羅九霄立於七星困天陣的正中,周身翻滾的離火法則熾烈奪目。
他抬手咬破食指,一滴精血落入陣眼核心。
「請滅仙戰矛!」
七口玄陰化道鼎發出刺耳的轟鳴,鼎口的黑光化作狂暴的漩渦。
一柄百丈長的血色長矛自漩渦中央慢慢的探出。
矛身布滿猙獰的血槽還有倒鉤,濃郁的法則毀滅氣息將虛空碾壓出道道白痕。
羅九霄雙手向前虛按,血色戰矛鎖定楚風的眉心,如流星墜地般轟然刺下!
這一擊,直奔撕碎氣海而去。
楚風不退反進,雙腳在虛空中重重的一踏。
靴底原本遊走的玄黃二色時間道痕瞬間收縮,全部附著在誅仙長刀的鋒刃之上。
「斷天!」
楚風雙手反握刀柄,由下而上反撩斬出。
兩百丈長的青黑刀弧逆空而上,將天宮正前方的雲海一刀兩斷。
刀尖跟矛頭在高空中狠狠的撞在一起。
轟!
刺目的毀滅光斑在相撞的剎那爆發開來。
整片懸空廣場的地面瞬間下沉三尺,無數漢白玉磚石被震成齏粉。
誅仙神刀跟隨楚風歷經數次跨階死斗,本就未曾徹底恢復靈韻,內部暗藏的陳年暗傷在此刻被極道碰撞徹底引爆。
刀身發出尖銳的顫鳴。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紋自刀身三分之一處蔓延開來。
精鐵斷裂的脆響聲傳遍全場。
神刀前半截斷刃直接崩飛出去,打著旋扎進數十丈外的白玉石壁,碎石飛濺。
狂暴的反震力量順著斷刀直衝臟腑。
楚風氣海一陣激盪,整個人在虛空中連退三十多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深坑。
握刀的右手虎口崩開一條半寸寬的血口,鮮血順著掌紋滴落。
百丈血色戰矛雖然折斷了神刀,自身也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楚風沒有半分遲疑。
他借著後退的沖勢猛然擰身,左手虛空一抓。
純陽神火順著經脈狂涌而出,造化陰陽磨盤在掌心急速的轉動。
一隻遮蔽半邊天空的火焰大手印憑空凝聚,帶著焚盡萬物的灼熱,重重的印在滅仙戰矛的裂痕之處!
轟隆!
戰矛再也承受不住內外衝擊,在半空中轟然爆碎。
碎裂的法則碎片化作狂暴的風暴,順著七星困天陣的靈氣軌跡瘋狂的倒灌。
正前方的三名合體後期修士首當其衝。
陣法反噬的氣浪直接將三人的護體罡氣撕得粉碎。
血肉在空中炸裂,三具殘軀倒在廢墟里,三道虛幻的元神尖叫著破體而出,奪路狂奔。
羅九霄,仇烈,拓跋策三人同時胸口發悶。
喉頭一甜,大口帶著內臟碎屑的淤血從嘴裡噴射出來。
羅九霄踉蹌後退數步,赤炎戰鎧崩裂數道縫隙。
月綺羅站在石階上方,雙手結印。
身前的太陰古鏡爆發出極寒的月華光芒。
一道極細的白光橫掃虛空,精準的穿透了那三道逃遁的合體元神。
悽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三尊合體強者的元神在極寒神光下徹底瓦解,化為漫天冰晶消散不見。
羅九霄看著地上碎裂的三具屍身,抬手擦掉下巴上的黑血,眼角止不住的抽搐。
獵道盟在各個大陸獵殺天驕,向來順風順水。
今天在這個下界飛升來的毛頭小子手裡,竟然折損了三位合體後期的大能。
楚風握著半截斷刀站在風中,黑色長袍獵獵翻卷。
他甩了甩虎口的血漬,眼神沒有半點動搖。
斷刀依然吞吐著灰白色的寂滅刀意,直直的指著羅九霄的鼻尖。
拓跋策退到仇烈身側,體表的玄金法則徹底潰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仇烈手中的萬獸骨幡更是斷了數根骨刺,體內的真元早已枯竭殆盡。
再打下去,誰先躺下真不好說。
楚風體內的經脈一陣酸痛。
本命法寶斷裂帶來的反噬在氣海里橫衝直撞。
如果羅九霄等人拼死反撲,未必能守得萬全。
月綺羅要是受了波及,後果難以預料。
羅九霄握著赤銅降魔杵,向後退出一步。
「楚風,你倒真是塊硬骨頭。」
楚風向前邁了半步:「沒死就滾過來繼續。」
羅九霄眼角狂跳,他將降魔杵收攏至身後,朝身後殘存的隨從打了撤退的手勢。
「三日之後,總壇長老親至,本座定要踏平你和帝氏古族!」
三艘龐大的千丈骨舟調轉船頭,帶起陣陣陰煞風暴,向後撤退了三十里。
骨舟最終在天宮外圍的一座高聳孤峰頂端懸停下來,紮下了密密麻麻的營盤。
確定敵人退出神識鎖定範圍,月綺羅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懸空崖兩側的白玉陣柱轟然合攏。
月華結界重新籠罩整座宮殿,所有的陣道缺口被盡數封閉。
整座前殿廣場早已面目全非。
幾座偏殿塌陷過半。
月綺羅快步走到楚風身邊。
方才激烈的運轉真元,她身上的素白月紋長袍被汗水浸濕,緊緊的貼在曼妙的腰腹跟飽滿的弧度上。
幾縷青絲黏在泛紅的脖頸邊,帶來一陣略顯侷促的幽香。
月綺羅伸手扶住楚風的手臂,聲音里滿是急切:「風兒,你傷勢如何?可傷了丹田?」
楚風順勢靠了靠她的肩頭。
「死不了,肉身結實得很,就是刀折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石壁邊緣。
那半截斷刃深深的扎在岩石之中,周圍布滿如蛛網般的裂紋。
伸手握住斷刃,發力向外一拔。
金屬刮擦石壁發出刺耳的聲音,前半截刀刃被他拔了出來。
楚風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黑布,將斷裂的刀身還有刀柄整整齊齊的包裹起來,系在後背。
月綺羅在前面引路,推開了偏殿深處的隱秘石門。
楚風收起戲謔的神色,邁步跟了進去。
石門沉重的合攏,隔絕了外頭所有的風聲。
密室深嵌在地脈千丈之下,四周石壁泛著幽暗的暗紅紋理。
楚風反手一揮,七十二枚破陣陣旗插在門內八個方位。
三層由純陽真元構築的隔絕結界拔地而起,徹底切斷了外界的任何窺探。
做完這些,楚風才脫掉沾著血泥的外袍,赤著精壯的上身盤膝坐於玄冰玉台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