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玉台散發的陰寒氣流順著石縫翻湧,把周圍百丈的碎石結成厚厚的霜白硬殼。
楚風盤膝坐在上頭,赤著精壯的上身,周身懸浮著兩團交錯流轉的真元氣旋。
造化陰陽磨盤在氣海中急速旋轉,赤金色的純陽真火跟黑沉的極陰本源彼此吞咬,把刀靈渡入識海的古老符文一點點的消化。
玄黃二色的時間道痕自腳底逆流而起,像數千根泛著光澤的細密金絲,牢牢的纏繞住磨盤中軸。
原本橫在膝前的兩截斷裂神刀並未重鑄,而是在純正真元的沖刷下剝離出一層半透明的灰白光影。
「不用刀,反倒自在了。」
楚風抬起雙手,十指虛扣向身前虛空。
純陽真火為刃脊,極陰本源化作鋒芒,時間道痕則收束為修長的刀柄。
一柄三尺有餘的無形天刀在掌心凝聚成形。
刀身沒有實體鐵質,只有劇烈流轉的天地法則紋路。
密室上方的萬斤石閘隨之發出輕微晃動,地脈深處的靈氣被這股刀意牽引,順著石壁滲出一層層青灰色的水波紋理。
「這就是刀聖當年橫推大陸的意境?」
楚風翻轉手腕,無形天刀在指尖輕輕的轉了半圈,虛空中頓時留下三道久久不散的漆黑細線。
他細細觀察,細細感受,只覺得那意境越發宏偉。
感受到盡頭,那意境居然緩緩融入了他的身體。
「我靠……」
楚風不禁罵出一句髒話。
這意境融入身體之後,他能感覺到自己多了一個絕強的後手。
召喚斷岳刀聖的一念法相!
刀聖當年橫掃大陸,哪怕只是一念,在如今恐怕足以橫著走了。
他收起真元,天刀化作一縷青煙縮回氣海。
楚風從玉台上站起身,扯過旁邊的乾淨長袍套在身上,抬手推開了封閉三日的厚重石門。
眼見得宮內已經無人,便知月綺羅定是回了帝氏古族,便飛身而去。
帝氏古族內。
偏殿的長廊中飄散著淡淡的藥草香氣,。
月綺羅一襲素白月紋長袍,正立在沙盤前推演陣法。
長袍下擺隨著走動微微的晃晃,把高挑修長的身段勾勒的十分分明。
洛青衣斜倚在旁邊的紫檀木案上,月白色的絲綢長裙緊裹著豐滿的身段。
領口斜斜的敞開少許,露出一截如玉的白皙。
她手裡捏著一柄白玉算籌,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
塗小雪則趴在毛毯上,兩截白生生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粉白兔耳隨著算籌的輕響一抖一抖。
「喲,我們的大功臣總算捨得從烏龜殼裡鑽出來了?」
洛青衣抬起眼帘,指尖順勢拂過裙擺的開衩處,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楚風大步的邁入大殿,毫不客氣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去揉塗小雪頭頂的兔耳。
「這麼久不見,洛大樓主不想著給我整點補湯,一見面就陰陽怪氣。」
塗小雪被揉的縮了縮脖子,順勢抱住楚風的小腿,把臉頰貼在他靴面上蹭了蹭。
「公子你可算出來了,青衣姐姐這幾天天天念叨你,連帳本都算錯兩頁呢。」
「小兔子皮癢了是不是,今晚不給你飯吃。」洛青衣瞪了塗小雪一眼。
楚風反手把塗小雪從地上拎起來,放在自己膝頭,手掌順著她後背順了順毛。
「行了,少在這打情罵俏,外頭的陣法修的怎麼樣了?」
大殿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老總管帝嚴快步的跨過門檻,身上披著的黑甲布滿刀痕,雙手端著一塊滿是裂紋的玄鐵陣盤。
「少主,大事不妙。」
帝嚴走到近前,單膝跪地,把陣盤高高的舉起。
「老奴方才巡查東南陣腳,護族大陣的核心陣眼受損嚴重,東南方位的地脈基座徹底的斷裂了。」
月綺羅停下手裡的推演,轉過身來。
「還能支撐多久?」
「若沒有極品陣法靈石萬載金剛石鎮壓地氣樞紐,最多兩日,大陣便會自行崩塌。」
帝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屆時獵道盟的戰舟壓境,外圍連一道像樣的防禦結界都撐不起來。」
楚風轉頭看向洛青衣。
「聚寶樓的府庫里沒有存貨?」
洛青衣收起算籌,從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帳冊扔在楚風面前。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楚大少爺。」
「先前你在這裡打的天翻地覆,極北那邊又是一通亂殺,擴充了那麼多領地,府庫里的萬載金剛石早就不夠用了。」
「現買呢?有錢還怕買不到石頭?」楚風挑眉問道。
「你當那是路邊的白菜?」
洛青衣伸出青蔥般的食指,在楚風額頭上戳了一下,身上散發著成熟女子的清幽香氣。
「萬載金剛石產自地脈極深處,十萬座礦脈也未必能挖出一塊巴掌大的,根本有價無市。」
趴在楚風腿上的塗小雪忽然豎起了耳朵,小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等等,我好像聞到味道了。」
塗小雪從楚風懷裡蹦下來,雙膝跪在毛毯上,兩隻手掌按住地面。
她體內太陰靈兔的本源微弱運轉,一層淡藍色的光暈順著地磚縫隙向四周飛速的擴散。
過了片刻,塗小雪仰起小臉,扯了扯楚風的褲腳。
「公子,帝幽邊界有一條很大的地下暗脈!」
帝嚴愣了一下,隨即沉思起來。
「帝幽邊界?那是韓族的封地礦脈。」
「韓族?」楚風看向月綺羅。
月綺羅把長袍下擺攏了攏,在案台旁坐下。
「韓族名義上是帝氏古族的附庸,但向來面和心不和。」
「先前龐族和我們戰亂,韓族便閉門不出,暗中吞併了周邊七處靈礦,私下囤積戰備物資,野心極大。」
「找他們借石頭,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楚風靠在椅背上。
「何止是借不到。」
洛青衣冷笑一聲,身子前傾,胸前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韓族那位老祖是出了名的守財奴,就算你拿十倍的極品靈石砸過去,人家也只會反手把大門焊死。」
楚風摸了摸下巴。
「正經生意做不成,那就只能去零元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