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情之請？
果然如林楓所料，不是什麼好事。
因此在應無咎沒有完全表達意圖之前，林楓選擇了沉默。
應無咎似乎也早已猜到了林楓的反應，根本沒等林楓回應，而是自顧自地說著。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應無咎，南郡人氏，師從執法堂童長老。」
對方開門見山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南郡趙氏，名門望族。
師從執法堂童暉，掌門之下第一人。
表明背景，以勢壓人。
林楓明白，可還是不說話，沉默應對。
應無咎又繼續說道。
「先天劍胎，最好的劍修資質，可惜你已油盡燈枯，經脈瀕臨斷絕，沒有登仙的可能了。」
「如今你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藉助本能，幫助師兄弟們鑄劍了。」
「然而，你壽元將盡，時日無多，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魂歸九泉。」
「若真是如此，你這天賦，就真被埋沒了。」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只要你活著，我崇陽穀的弟子們鑄劍，便再也不會失敗了。」
應無咎的眼中有惋惜，但同樣也閃爍著一絲陰毒。
他嘴上說著，希望林楓能活下去，這是句好話，可對方的目光中哪有絲毫的善意？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林楓開口了。
「你想封我九竅？」
應無咎淡然點頭。
「不錯，我正欲用此法。」
林楓活了百歲，之前也曾經聽說過一些權貴延命的法子。
而封九竅，就是其中之一。
說穿了，就是用外力徹底將人的經脈封絕，只留一息。
這樣，身體的衰落會降到最低，哪怕是壽元將近之人，也能夠多活很久。
一般是頂級權貴瀕死之時，用來暫時延命的法子，不得長久。
而且一旦被封死了九竅，人還活著，卻無法活動、說話。
意識仍然活躍，卻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
說好聽點，叫植物人。
說不好聽，身體就變成了封死靈魂的活棺材。
而聽應無咎的意思，為了能幫助崇陽穀弟子練劍，他還希望林楓能夠活很久。
也就意味著，林楓將會在永恆的黑暗痛苦中活著。
這比殺了他更難受。
林楓眼角抽動起來，蒼老的臉頰顫抖不斷。
「老朽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惡毒！」
「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面對著林楓的質問，應無咎倒也坦然。
「仙道無情，只問利害。」
「這對我崇陽穀有利，我自然要做。」
「痛苦，或許是你命數。」
無盡的痛苦，在應無咎的嘴中，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命數二字。
林楓意識到了對方的陰狠，他咽了幾口唾沫，緩緩後退了兩步。
對方若真要動手，憑林楓的修為，他斷然擋不住。
可林楓也不能真的任由對方，將自己做成植物人。
那滋味，生不如死。
事已至此，林楓唯一的籌碼，就只剩下死了。
「那可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若真是如此，我選擇，死！」
這死字一出口，應無咎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
「死？」
「生死，可由不得你。」
說到這裡，應無咎身形一閃，如風般飄落到了林楓身前。
只見應無咎的右手輕點，林楓的心口猛然一震，一股磅礴的靈氣瞬間湧入，卻並沒有沿著經脈散開，而是將林楓的心脈完全護住了。
「你死不了了。」
林楓瞳孔微縮，身體如風中枯枝，搖搖欲墜，顫抖不已。
應無咎護住了林楓的心脈，也就意味著，林楓現在求死也不能了。
「你！」
應無咎絲毫沒有理會林楓的惱怒，而是饒有興致地掃了林楓一眼。
「不愧是先天劍胎，居然已經引氣入體了。」
「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吃了很多他們給你的丹藥吧？」
應無咎在給林楓身體注入靈氣的同時，感受到了林楓丹田之處的靈氣。
林楓入門才不過一天，在無人教導的情況下，能夠引氣入體，實在罕見至極。
應無咎雖然驚訝，卻也沒多想。
只當是林楓天賦頂尖，再加上其他人給了不少丹藥，天賦和丹藥疊加，才會如此，並未往其他地方聯想。
只是林楓引氣入體後，也算是修仙之人了，封死九竅會麻煩一些。
應無咎搖了搖頭，說道。
「可惜。」
「我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如果你主動配合封死九竅，我可以答應你一些要求，同時還會減輕許多痛苦。」
「可如果你不願配合，我仍然有辦法封死你的九竅，哪怕你已經引氣入體了。」
「當然，過程會很痛苦。」
說到這裡，應無咎連看都不再看林楓，而是緩步走到門口，白衣飄飄，御風而去，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威脅還在風中迴蕩。
「只有三天，好自為之。」
看著應無咎的身形遠去，林楓蒼老的身軀還是止不住顫抖。
修仙之殘酷，林楓聽說過許多，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今日之事，還是讓林楓的心海止不住翻湧。
林楓這才入門一天，他如履薄冰，見人便拜。
可他與應無咎無怨無仇，只因林楓有用，應無咎就要讓林楓落得一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應無咎那高高在上、輕描淡寫的姿態，仿佛林楓壓根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牛，甚至是一隻老鼠。
「這就是修仙路嗎？」
「殘酷如此。」
林楓沮喪頹然的走出了鑄劍房，步履蹣跚，如同行將就木般前行。
「三天之後，就要被應無咎做成植物人。」
「不行！」
「可我該如何抵抗？」
「尋求其他人幫助？可剛才應無咎那副姿態，尋常弟子壓根不敢得罪他。」
「長老，掌門？他們會幫我嗎？」
「應無咎如此有恃無恐，恐怕......」
林楓做了最壞的設想。
可破局之策呢？
活下去的方法呢？
他想不出來。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枯槁的身體癱在荒地上。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吹來一陣涼風，將林楓如柴的身體托起。
林楓艱難地轉動著眼睛，終於看清了來人。
雲舒。
接自己上山的仙子。
只見雲舒飄然落下，順手將林楓扶起。
「這鑄劍房灼熱，你身體孱弱，承受不住。」
「我送你去山上休息。」
林楓擺擺手。
「掌門有言，要我看守此處，我豈能...」
林楓的話還沒等說完，便被雲舒打斷了。
「你若想來此，過幾天再來便是。」
「這幾日，清風谷眾人來本門交流，你不便露面，還是去山上靜養吧。」
林楓本能的點了點頭，之前那幾個弟子也曾說過此事，林楓並未放在心上。
「老朽...」
就在這時，林楓忽然想到了什麼。
「清風谷來人？」
「清風谷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