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綰回到府中,弟妹們一個兩個三個的前來打探。
她和那個陸公子最近幾日去了哪裡。
蘇綰綰被吵得心煩,乾脆閉門不見任何人。
「吱呀」
窗子被撬開。
蘇羨拉開窗子,「綰姐姐,商人沒什麼見不得人,你大方說出來便是,只是這陸公子,怎麼還不提親?」
「要我說幾次,我跟他沒什麼!」蘇綰綰氣急敗壞,她都解釋幾百遍了。
「哦,既然沒什麼,那為什麼陸公子今日又登門拜訪。」蘇羨笑道。
蘇綰綰起身,「他來了?」
「來了。」蘇羨見她走到門口,打趣道,「又走了。」
蘇綰綰抓著門閂的手放下來,「他來做什麼?」
蘇羨從地上拿出一個食盒,「給咱們府內的每個人都送了一份餃子。」
蘇綰綰拉開門,「進來。」
「是!」蘇羨鑽到門口,進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蘇綰綰取出餃子,一股臨江樓的味道飄出來。
取過筷箸,一口吞了一個,第二個剛入口。
蘇羨湊過來,「綰姐姐,奉宸君的人私下跟我說,要你明日去一趟東園。」
蘇綰綰把剛送進去的餃子吐出來,「你、你方才說什麼?」
她好不容易脫離的魔爪。
豈會再入虎口。
「奉宸君身邊跟著的那個侍衛,今日散學時攔住了我,要你明日去一趟東園。」蘇羨低聲道。
「然後呢?你說什麼了?」蘇綰綰追問。
蘇羨撓了撓頭,「我答應了。」
蘇綰綰氣急敗壞,「你就不能尋個藉口嗎?我生病了....」
蘇羨摸了摸腦袋,「奉宸君的話,不敢不聽啊。」
蘇綰綰突然覺得嘴裡的餃子沒味了。
翌日。
蘇綰綰穿著整齊地出現在長公主府。
侍衛在前面帶路,穿過迴廊,繞過假山,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在東園深處的一方小池塘邊見到了奉宸君。
君上坐在一把竹椅上,穿著月白色的褻衣,外面隨意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袍,垂落在地上,沾了泥。
頭髮用一根帶子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手裡握著一根魚竿,紋絲不動。
蘇綰綰站在三步外,行了個禮:「君上。」
蕭玄璟回頭,眸光意味深長,聲音淡淡的:「來了?」
蘇綰綰「嗯」了一聲。
「坐。」蕭玄璟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小馬扎。
蘇綰綰整理好鵝黃色裙子,坐了下去。
「君上找民女,有何吩咐?」
「這幾日垂釣,覺得甚是孤寂,你與本君也算是患難之交,找你來,想體會一下,什麼是朋友。」蕭玄璟目光平靜的盯著湖面。
蘇綰綰一時沒反應過來。
和奉宸君做盆友嗎?
蕭玄璟指了指一旁的釣竿,「會釣魚嗎?」
蘇綰綰點頭。
「自己動手。」
蘇綰綰取過旁邊的餌料,掛餌。
動作有些笨拙地把魚線甩出去。
「君上,」她忍不住問,「您叫民女來,就是為了陪您釣魚?」
蕭玄璟晃動魚竿「蘇小姐不願?」
蘇綰綰張了張嘴,想說「民女很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謊話說多了,一會就需要更多的謊話來圓。
池塘邊很安靜,風吹荷葉的沙沙聲,魚漂在水面輕輕晃動。
蘇綰綰第一次在長公主府體會到愜意二字。
「君上,傷口可好些?」蘇綰綰盯著那條偷吃了魚餌卻不上鉤的鯉魚。
「死不了。」他頓了頓,斟酌一會問,「在蘇小姐眼裡本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綰綰神情微滯,轉眸看著奉宸君。
他的臉色很平靜,不是尋常的那種壓抑克制。
像湖面一樣,隨風擺動的平靜。
垂眸想了想:「君上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蕭玄璟盯著湖面。
「真話怕君上生氣。」蘇綰綰低聲道。
蕭玄璟瞥了她一眼:「本君現在就有點不樂意....」
「其實君上沒有那麼壞....」蘇綰綰支支吾吾。
「本君想聽聽蘇小姐的想法。」蕭玄璟動了動杆子。
蘇綰綰咬咬牙,「不可理喻,蠻橫、專制霸道、攻於算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冷起來像冰窖、凶起來像閻王、笑裡藏刀、把人當棋子使還理直氣壯.....」
偷偷瞄了一眼奉宸君,她說了一堆,他似乎還很享受,愜意得很。
「還有,不近人情。」
「你說的比他們說的好聽.....」蕭玄璟微微勾起嘴角。
「誰?」蘇綰綰好奇。
「朝堂上那些人。」蕭玄璟盯著湖面,語氣淡然,「他們說本君狼子野心、禍國殃民、該千刀萬剮、死有餘辜、不忠不孝、欺君罔上、還有功高震主,遲早要反.......你覺得他們說的對嗎?」
蘇綰綰抿了抿嘴,「確實過實了,以君上的實力,要反早反了。」
蘇綰綰急忙捂住了嘴,釣魚杆從手裡滑落,驚動了腳邊悠閒自在的鯉魚。
「君上,民女錯了。」蘇綰綰祈求。
「怕什麼,你說的對。」蕭玄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蘇綰綰重新拿起魚竿,垂在水面上,不在說話。
「這次你救本君,想要什麼賞賜?」蕭玄璟道。
「有手有腳,能吃能喝能睡就行,不敢要討要賞賜。」蘇綰綰低聲道。
她說的很明白。
就是活著就行。
「本君在一日,保你平安一日。」
「多謝君上。」
池塘邊安靜了一瞬。
蕭玄璟的魚竿有了動靜,他提起魚竿,鉤上掛著一條鯽魚,在陽光下撲騰撲騰地甩著尾巴。
他把魚取下來,又丟進了湖裡。
「京城大小鹽商,本君都查過一遍,沒有姓陸的。」蕭玄璟低聲道。
蘇綰綰轉過頭看向奉宸君。
「君上查他做什麼?他是民女的朋友,又不是您的犯人。」蘇綰綰語氣帶著些許的不悅。
「朋友?」蕭玄璟嘴角微微,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蘇小姐,知道他是什麼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