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小輩幾人進了宴席,蘇綰綰跟在他們後頭。
蘇錦瑟和三妹四妹,她是不用操心的。
蘇羨和蘇錦寧兩人得看著點,這倆雙生子就是隨時炸彈。
這倆人聞著味往府內的正廳去,那邊是皇室宴客廳,好在有人把守。
兩人站在人群後,拉長脖子,說是要看看這長信王世子究竟長什麼樣。
蘇綰綰緊跟在兩人身後。
忽的人群喧囂起來,「世子來了。」
「君上也來了。」
「看!」
「這世子也太好看了.....」
遠處一群權貴少年,簇擁著兩位儀表非凡的男子,步步走近。
蘇綰綰好奇地踮起腳尖,身後的人將她往前一推,她踉蹌地擠進了前排。
剛想往後撤,目光瞥了一眼世子,胸口忽地漏了一拍。
陸懷安!
陸懷安抬眸,正好與蘇綰綰對視。
那一瞬間,兩人都愣了一瞬。
蕭玄璟眸光深眯,走到她身旁停下腳步。
「見過奉宸君。」蘇綰綰低頭行禮。
嬴崢的目光落在蘇綰綰臉上,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手指緊緊地攥著帕子。
「見過世子。」蘇綰綰行禮。
陸懷安?世子?
她為何如此愚蠢?!
「免禮。」嬴崢的眸光微沉。
邊上的貴女也跟著行禮。
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
「哇,世子聲音也好好聽……」
「別說了別說了,他看過來了!」
「蘇小姐,這份大禮如何?」蕭玄璟語氣很輕。
蘇綰綰起身,抬頭倔強地對著奉宸君壓低聲音,「君上此禮太過貴重,民女無德無能,愧不敢受。」
「世子面前,蘇小姐的底氣倒是足了。」蕭玄璟不咸不淡地丟下一句往前走了。
嬴崢低頭對著蘇綰綰道,「見了陛下再來尋你。」
「世子客氣,你我素不相識,民女何來的福分讓世子來尋。」蘇綰綰行禮,退出了人群。
「他說什麼呀?」
「沒聽清啊。」
「怎麼就跟她說話了?」
「她現在可是奉宸君身邊的紅人呢.......」人群熙熙攘攘道。
「您是...素日見面的姐夫?」蘇羨揉了揉眼珠子,上下打量,再三確認。
蘇錦寧往他腦門一敲,「叫世子。」
兩人齊齊行禮。
蘇綰綰心情沉重。
全亂套了。
陸懷安怎會是長信王世子?
想起往日的種種,蘇綰綰恨不得掐死自己。
陸懷安是衝著她的銅礦來的,又在長信王手底下做事,上次中毒,她竟然躺在世子臥榻上,種種跡象早就表明了他的身份!
還有玉佩!
但凡她聰明點就應該猜出他的身份!!
天殺的!
她竟然被騙了這麼久!!!
回到含章廳,蘇錦瑟見到她,拉著她坐下。
「這世子怎麼看著眼熟?」
「呵呵,能不眼熟嗎?」蘇綰綰咬牙切齒地吃了一口酒。
「還真是他呀....」蘇錦瑟面露羞澀。
「你別打他的主意,誰都可以,就他不行。」蘇綰綰憤恨。
「我偏不,他是世子,總比淮王世子要好。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何況,姐姐未必爭得過我。」蘇錦瑟含羞地看著台上的世子。
「你怎就說不通呢?」蘇綰綰眼睛都要噴出火花了。
「姐姐捨不得?」蘇錦瑟側目。
「捨不得!?你!說不了你!」蘇綰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咕嚕喝下去。
她要把婚書拿回來。
一會就拿回來。
立刻馬上拿回來。
一點都不想等。
還有那個奉宸君,他們全家都不是什麼好人,改日要去一趟刑部,給爹爹把案子了清楚,直接回蘇州。
這破地方,她一點都不想呆。
喝著喝著,眼淚就不爭氣地滑落下來了。
她就是個笨蛋,還以為自己騙了陸懷安,人家早就將她耍得團團轉.......
「你別給我丟臉,公主郡主的可都在這裡。」蘇錦瑟遞給她帕子。
蘇綰綰起身離開了宴席。
傍晚,接風宴陸續地散了。
蕭玄璟藉口養病,退掉無聊的酒席,回到東園。
嬤嬤卻急忙地跑過來,說是蘇二姑娘不見了,是不是在東園。
過了一會,簡青山回來稟告。
「主上,蘇小姐吃了酒,爬上了破雲台邊的老槐樹上,似在發酒瘋,主上要不要去看看?」
蕭玄璟鼻息一沉,老槐樹緊緊地挨著池邊,掉下去容易出事。
放下手裡的書,疾步走到破雲台東南方。
女子坐在樹幹上,雙腳晃晃悠悠,底下是池子,水深九尺。
蕭玄璟從側邊繞過去,見著她手裡抱著一壺酒。
「蘇小姐.....」蕭玄璟低聲喊道。
蘇綰綰正把腦子裡的煩悶排出去。
忽的聽見有個討厭的聲音喊她。
心裡更難過,不回頭,更沒有理會,繼續晃著腳丫子。
「主上,世子求見。」簡青山從外頭進來。
「讓他進來。」蕭玄璟陰煩悶道。
「是。」
嬴崢今日尋了半日,都未見蘇綰綰的影子,尋到管事嬤嬤,才知人在破雲台,急忙趕到雲台邊。
「綰綰.....」嬴崢走到她腳下。
蘇綰綰停下晃悠的腳丫子,是陸懷安......
「先下來,我可以解釋。」嬴崢對著元子衿使了使眼色。
元子衿放下武器,準備下水。
蘇綰綰側過頭,「我不嫌棄你是土匪,也不嫌棄你被貶為奴,我有錢,我可以養你.......」
「是,綰綰說的是。」嬴崢猛的點頭,害怕她不留神,掉進池子。
「連你日後犯了錯,成了世子底下的馬奴我也認真想過的.....」蘇綰綰聲音帶著些許委屈。
「綰綰,這是長公主府,回去,我可以解釋。」
嬴崢眉心直皺,世子身份怎會給她困擾。
「我不回去,字還沒寫完呢,瘋癲君會命人打手心,可疼了.....」
瘋癲君?簡青山心裡默默為蘇小姐祈禱。
蕭玄璟臉色變得陰鷙,「蘇小姐,再不下來,只好請暗衛將你射下來。」
嬴崢往前走了幾步,「君上,莫要嚇到她。」
蘇綰綰聽到奉宸君的聲音,心裡窩火,轉過身子。
「長公主不容我,君上天天想殺我。
稍惹君上不快,君上就甩臉給人看,看什麼呀,覺得所有人都能容忍君上嗎?
這些天,君上無聊、孤單、內心空虛,拿我做樂趣。
難道因為君上是高高在上、手握大權的奉宸君。
你錯了!
我是可憐君上!
可憐君上心在黑暗裡,可憐君上背負著重擔壓,可憐君上的家世、權利、地位遮擋了君上所有的光明.....」
蕭玄璟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綰綰,你喝醉了!」嬴崢嗓音大了幾分。
簡青山摸了一把汗,主上的匕首都已經掉出半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