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下。
宸國皇帝坐在轎輦上,頭頂華蓋,目光沉沉。
四周的百姓奔走相告的情形,讓老皇帝皺了皺眉。
「去查,百姓因何事如此躁動?」
「是。」老太監拱手。
站在一旁的太子洋洋得意地挺直後背,今日他倒要看看父皇如何袒護長公主一黨。
沒一會,太監匆匆回來,神色凝重,走到皇帝身旁,「陛下,百姓們議論奉宸君因戰事白髮。」
「白髮?」皇帝手心一緊。
璟兒不過二十來歲,豈會白髮?
太子臉色頓時不悅,老太監不說原由,莫不是向著長公主一黨的。
「父皇,不用查了。」太子走上前。
「太子知曉原由?」陛下側目。
「昨日有人在坊間做賭注,賭今日的奉宸君因何白髮,此事鬧出不少動靜,驚動了皇城司的人。」太子挑眉。
陛下眉心微皺,「太子說說看。」
「父皇,不過民間傳聞,不足一提,只是苦了奉宸君。」太子拱手。
「話到一半又不說,太子,這不是你的性子。」皇帝側目,「張德海,你來說。」
「是。」張公公低頭彎腰。
太子得意地抬眼。
「什麼?」太子聞言緊皺眉頭。
「哈哈哈哈....」皇帝高興地拍了拍龍椅扶手,「太白金星.....好!」
皇帝一說好,底下的朝臣也跟著說好。
太子臉色暗淡下去,轉頭看向一旁的侍衛,「去查。」
太子的一番舉動被老皇帝收進了眼底。
遠處天邊揚起了塵土,凱旋而歸的隊伍,為首的奉宸君一身盔甲,奪人眼球的,還是那一頭白髮。
「快看,是白髮!!」
「是太白金星!!」
「真乃太白金星轉世!!」
「奉宸君威武!」
「奉宸君威武!」
高呼聲掀起了一陣陣浪潮。
蕭玄璟坐在馬背上,左右環視,步調越發地緩慢。
「主上,陛下還在等著,咱走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貪圖百姓聲望。」青山回頭望了一眼,心疼主子。
蘇小姐今日不來接風,主上的心也跟著不定。
奉宸君失望地垂眸,「也罷,來日方長。」
「主上,底下百姓都說您是太白金星轉世。」簡青山望著擁擠的人潮,耳朵豎得高高的。
「進城後,派人去打探。」蕭玄璟皺眉。
從經過道場開始,便開始聽見些風言風語。
倘若是有心人做局,他倒想見見此人。
馬車緩緩地駛近城門。
文武百官已經在恭迎,陛下坐在最前方,目光沉沉。
一旁的太子,臉色如灰。
蕭玄璟下了馬,走到陛下面前,取下頭頂盔,「微臣,見過陛下。臣奉命鎮壓叛亂,逼退長信王,今奉旨還京,稟告戰事。」
「起來。」皇帝從轎輦上起身,走了下來,伸出手,托住了蕭玄璟的手臂,目光落在白髮上。「奉宸君辛苦。」
「臣分內之事。」蕭玄璟嗓音嘶啞。
「張德海,傳朕旨意。」
張德海恭敬上前,展開黃絹,「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奉宸君蕭玄璟,天資雄略,忠勇冠世。北境一役,安邊定國,功蓋社稷。
今特賜黃鉞白旄,授天下兵馬副元帥之職,總領京畿及四方諸軍事,凡征伐之事,不經兵部,直稟於朕。
再賜金書鐵券,免爾十死之罪,並傳三代,雖謀逆不究。
另加實封一萬戶,歲給祿米三萬石,賜京中府邸一座,規制如親王,准建牙開府,自置僚屬,文武官秩自三品以下,可先行任命,後報尚書省。」
「微臣叩謝陛下厚恩,臣何德何能。」蕭玄璟跪下。
「璟兒當得起。」皇帝彎下腰,拍了拍他肩上的塵土,「既替朕熬白了頭,朕便給你一個誰也不敢動的位子。」
「多謝陛下,微臣惶恐。」蕭玄璟接旨。
文武百官齊齊恭賀。
開國以來,此等賞賜,唯太祖朝有過一次。
「張德海,今日奉宸君凱旋歸來,開城門,舉國歡慶三日。」皇帝笑盈盈在蕭玄璟的攙扶下往回走。
「陛下,微臣不在時,身子可好些?」蕭玄璟伴在一側。
「好,好得很,你回來了,便什麼都不用朕擔憂了。」皇帝心中亂糟糟。
這皇宮的異動,已經壓制不住了。
「陛下寬心,微臣定竭盡所能,為陛下盡忠。」蕭玄璟路過太子身旁,睨了一眼。
太子僵立在原地,袖中雙拳捏得骨節泛白。
「走,回宮,去看看你母親,還有太后,她們甚是掛念。」陛下邁著寬心的步子。
「是,微臣遵旨。」
朝臣齊齊往皇宮去,班師回朝的隊伍往西大營奔去。
百姓們餘興尚在,人聲鼎沸地在城門附近徘徊。
*
夜晚,蘇綰綰看著手裡的帳目發愁。
本來就不多的銀子,現在更是捉襟見肘。
今日的開銷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一萬貳仟兩,嘖嘖....」蘇綰綰合上帳本。
「小姐,咱還賒了大酒樓的帳呢,一共是一萬八千兩。」秋實在一旁悶聲道。
春華拉了拉兄長的袖子,「若是世子在,定不會讓咱家小姐損失如此多的銀子。」
「噓,那是過去了,現在咱們新姑爺是奉宸君,別胡說。」秋實做了個手勢示意。
「唉....」
「唉....」
「唉....」
三人齊齊嘆氣。
過了一會。
蘇綰綰打起精神,「實在不行,只能兵行險招。」
「小姐,什麼招?咱現在就是賣了宅子,也抵不了啊。」春華皺眉。
「見著今日奉宸君回來的場景嗎?哇,人山人海的女眷,前去獻花,若是拿捏住那些女子的心思。
賣點奉宸君的周邊,這銀子還不是乖乖地往荷包里鑽,嘿嘿....」蘇綰綰想到此處,輕輕一笑。
「小姐,您在說什麼呀?什麼豬鞭?奉宸君跟豬鞭有什麼關係嗎?」春華不解。
秋實也撓頭。
小姐莫不是被這虧空給嚇傻了?
「秋實,你去找一批精巧的工匠來,春華,你就去茶肆,把奉宸君乃神明庇佑,咱們要麼血虧,要麼血賺,賭一把。」蘇綰綰雙手一拍。
「啊?」
春華張大嘴巴,小姐又要唱哪一出,小姐的庫房比她腦袋還要空,再折騰下去,蘇家宅子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秋實懵了一瞬,瞬間恢復理智,「小姐,小的明日就準備。」
管它什麼豬鞭,只要是小姐要做的,他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