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喜事傳得沸沸揚揚,前來道賀的門檻都要踏破了。
蘇綰綰不想見,便把趙玉推出去應酬。
那些人見不著當家的蘇太令,背後指指點點的。
蘇綰綰也很喪氣,爹爹至今沒有消息。
母親又催著她去見見長公主殿下,她很抗拒,這樁婚事,她不喜歡,長公主殿下也不喜歡。
可偏偏愛的都是奉宸君。
終於到了下聘的日子。
長公主府的人早早地就來了,把朱雀大街堵得前見不著頭,後見不著尾。
蘇綰綰選了件喜慶點的襦裙,戴上奉宸君偷摸回來瞧她那日的朱釵,襯托得人多了幾絲氣色。
在院子裡見到奉宸君的那一刻,所有的擔憂和煩惱皆拋到腦後了。
君上今日真真的好看。
玄紫色的直裾深衣,領口與袖緣以玄色錦緞鑲邊,繡著連綿的祥雲紋。
衣料是極細的蜀錦,走動時如水波流動。
她見過上等的蜀錦,卻從未見過這等好看的。
黑髮束了冠,髮簪穿過黑髮,腰間玄色玉帶,鑲嵌著紫色珠寶,泛著火彩,惹人眼紅。
君上大步走進院子,站在她眼前的時候,蘇綰綰腦袋怔了怔。
她真的如願,要嫁給這位重權在握、龍章鳳姿的君上了……
想起初次見面,恍如隔世。
蕭玄璟見她犯了傻的模樣,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以後日日給你看。」
「今日我倆像不像奼紫嫣紅?」蘇綰綰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像!」
還未等蕭玄璟開口,背後一群小孩,歡歡喜喜地鑽出來搶著回話。
接著便是一連串的祝福。
蘇綰綰「噗」地一聲笑出來,忍不住去看蕭玄璟的臉。
今日的君上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往日哪能見到他如此歡喜的時候。
「可還記得一會要說什麼?」趙秋白回頭囑咐。
「記得!!!」齊齊的稚嫩聲音傳來。
趙秋白又轉回來,認認真真地對奉宸君道,「祝君上和二姑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對對對!」排行老三初陽補了一句,「歲歲有今朝!天天發喜糖!」
後面幾個孩子笑作一團,蹦蹦跳跳地圍著他倆轉圈,嘴裡亂七八糟地喊著:
「百年好合!」
「永結同心!」
「琴瑟和鳴!」
「比翼雙飛!」
「早生貴子!」
「棗生桂子?」最小的那個娃娃仰著腦袋問牽著她的婆婆。
「棗生桂子是什麼呀?可以吃嗎?可以早些吃嗎?婆婆,我想吃……」
「那是未來的小世子。」婆婆急忙用糖葫蘆塞住了她的嘴。
「青山。」蕭玄璟側目。
「好嘞。」青山應聲退下,片刻便領著幾個小廝折返回來,抬著大大小小的錦盒,堆在院子當中,占了一小塊地。
十個孩子齊刷刷瞪大了眼,最小的那個連糖葫蘆都忘了啃,口水順著竹籤子往下淌。
青山上前一步,揚聲道:「奉宸君有令,十位小公子小小姐,人人有份。」
話音未落,孩子們「轟」地炸開了鍋。
趙秋白眼看壓不住,索性放棄了。
「君上,裡邊請。」王氏走過來,給蘇綰綰使眼色。
蘇綰綰行完禮後,領著奉宸君一眾人進了大廳。
官媒進屋便說了一大堆客套話,王氏和趙氏歡喜得頻頻點頭。
蘇綰綰坐在一旁,往日三妹和錦瑟成婚都未曾如此緊張,今日倒有些不適應了。
正局促不安,手卻忽的被握進一個溫暖的掌心裡。
蘇綰綰一回頭,奉宸君正笑盈盈地沖她笑。
「別這樣,外人在呢。」蘇綰綰扭了扭。
蕭玄璟身子微傾,「外人都知道,你我早就是夫妻。」
「啊?」蘇綰綰臉色不悅,惱了他一眼。
蕭玄璟卻得意地笑了。
下聘的流程走完,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蘇綰綰的手心都快被君上盤得包漿。
她越緊張,手心的汗越多,奉宸君手溫高,惹得汗漬更多了。
「夫人心虛?」蕭玄璟低聲問。
「哪有。」蘇綰綰垂眸。
蕭玄璟掏出繡帕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她擦了。
周圍的人見了,紛紛低頭,交頭接耳的,大意是這奉宸君私底下竟然這般照顧周全,愛慕娘子。
「別鬧了。」蘇綰綰臉頰緋紅。
好不容易挨到流程結束,蘇綰綰終於可以離開大廳,逃也似的去了園子裡。
蕭玄璟緊跟在她身後。
「夫人,害羞了?」
「今日熱了些罷了。」蘇綰綰只覺得臉燙,額頭燙,身子也燙燙的。
蕭玄璟只是寵溺地站在她身後笑。
「停,君上離我遠點,今日見著君上會上頭,頭有點暈。」蘇綰綰趴在橋邊的欄杆上,望著底下的池水。
都已經快中秋了,怎麼還如此悶熱。
蕭玄璟上前,依舊是牽起她的手。
「別鬧,有人。」蘇綰綰左右看,幸好來的偏院,沒什麼人。
話音剛落,整個人被抱進了蕭玄璟的懷裡,頭頂被狠狠地親了一口。
「君上?」蘇綰綰抬眸,整個像只小雞子似的被擠得喘氣都難。
「這一天,我等了很久……」蕭玄璟垂眸,目光深邃。
「什麼嘛,誰去年還想殺我來著?」蘇綰綰惱他。
「今日大喜,不可以說混帳話。」蕭玄璟不悅,低頭吻住了那淬了毒的小嘴。
蘇綰綰被吻得喘不過氣,好不容易鬆開了,推了推,「君上逾了規矩,外人會說的。」
「我不在乎。」蕭玄璟寵溺地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你怎麼把婚期定在十天後,是不是著急了些?」蘇綰綰抬眸。
「若不是父親阻止,我會定在今日。」蕭玄璟道。
蘇綰綰垂眸,他還真做得出來。
「可我爹還沒回來?」蘇綰綰靠在他胸口。
「蘇太令已經在回程的路上,可惜路程太長,預計會在婚期之日才能趕到,我已經書信告知,蘇太令答應了。」蕭玄璟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信件。
蘇綰綰急不可耐地打開,是爹爹的字。
細緻地讀了一遍,爹爹寫的全是她的缺點,需要君上包容之類的。
「爹爹可真偏心。」蘇綰綰把信疊起來。
「蘇太令說的很對,小狐狸確實不聽話。」蕭玄璟環住她的腰。
不知為何,聞著夫人的味道,心裡就說不出的歡喜。
「撒手。」蘇綰綰抬眸。
蕭玄璟瞬間變臉,「夫人凶我?」
蘇綰綰剛想要哄人,腰間一緊,溫熱的吻就過來了。
「就一會,今日之後,便只能等成親那日才能見夫人。」
蘇綰綰拗不過,便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