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要去一趟宮中,夫人在東園好好休息,哪兒也不能去。
陛下身子不好,母親進宮照顧,敬茶推遲。
等敬了茶,再陪你回門。」蕭玄璟用了膳,轉身往屏風後去。
「嗯。」蘇綰綰喝完粥,擦了擦嘴,輕輕地繞到夫君身後,抱著他的腰,貼了上去,「夫君,我捨不得你,什麼時候回來?」
蕭玄璟轉身,將她抱在懷裡,輕輕吻住夫人的額頭,一寸寸往下。
纏綿之後,依依不捨地,「午間可以離開皇宮,夫人好好休息。」
「好,我等你回來。」蘇綰綰踮起腳尖,回應一個深沉的吻。
蕭玄璟走後,蘇綰綰便在屋子裡轉悠。
爹娘沒有消息進來,長公主的人也進不來,就連管事的長史也不得在門口停留。
看來君上是鐵了心要將她關在東園。
她若是想走,沒那麼容易。
立刻若是不走,長公主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兩日,長公主進宮,怕是本就不願意承認她這個新婦,索性敬茶也免了。
「你們去幫我準備些東西來。」蘇綰綰對著門口吩咐。
「夫人請吩咐。」守門的朝內拱手。
「你,過來些。」蘇綰綰招手,「附耳過來。」
蘇綰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那人便羞紅著臉低頭跑開了。
午後,蕭玄璟回了東園。
蘇綰綰鞋子都沒來得及穿,赤腳走到門口,擁住夫君,「夫君,可有想我?」
蕭玄璟垂眸,捧著夫人的臉,眸光猶豫——
她難道不想知道世子的死活嗎?
沉吟許久後,低聲回應,「想。」
「餓了嗎?」蘇綰綰牽起夫君的手,走到桌邊,「夫人為你準備了一桌子大餐!」
蕭玄璟看著桌上的羊鞭、鹿鞭、牛鞭,笑出了聲,「夫人是覺得夫君不行?」
「不是……」蘇綰綰低頭,搖晃著夫君的手,「人家就想早生貴子嘛……夫君,允不允嘛?」
「允了!」蕭玄璟脫去官服。
蘇綰綰在邊上伺候,將衣服掛在屏風上,望著君上的白髮,心中翻出一絲難受。
「君上,聽說西南邊陲有神醫,可讓人白髮變黑髮……」蘇綰綰摸著君上的青絲,低聲呢喃。
蕭玄璟轉身,將她圈在懷裡,「夫人介意?」
蘇綰綰搖頭,「夫君位高權重,位極人臣,如今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這白髮,讓我心疼。」
蕭玄璟將髮絲抽出來,「這白髮值得,走,陪夫君用膳。」
蘇綰綰給夫君倒了酒助興。
三巡過後,兩人又纏綿在了一起。
直到三更過後。
蘇綰綰走下床,起身沐浴更衣,走到窗前,馬上便是中秋了。
理所應當是團圓的日子。
可她卻要與心愛之人分開。
拿起剪刀,緩緩地走到床邊,望著熟睡的君上,借著月色,輕輕撫過君上的鼻尖、耳際。
捏了一簇髮絲,輕輕剪下。
來到偏房,縫製了兩個荷包。
又將她的髮絲也裝了進去。
做好這一切,才輕手輕腳地鑽進了被褥。
翌日卯時。
蕭玄璟起身洗漱,更衣之時,夫人走過來,在他腰間系了一個荷包。
「這是?」蕭玄璟垂眸。
「陳春杳杳,來歲昭昭,夫君與我,定能子孫環繞。」蘇綰綰系好荷包,
「陛下病重,往後都指望君上穩住朝堂,君上必定壓力重重。
長公主與太后娘娘若是能施以援手,君上定能力挽狂瀾。
妾身不願君上再生白髮,遂將妾身的青絲與夫君的白髮纏在一起,願君上復生青絲。
君上若是青發復生,那五萬將士的冤魂,想必君上也是能安撫的。」
蕭玄璟心中泛起了滾滾漣漪,「夫人,昨夜就因為此事不眠?」
「也不是,不過是垂涎君上罷了。」蘇綰綰狡黠一笑。
蕭玄璟摸著荷包,眸光深邃。
兩人在屋子裡擁吻時,
簡青山急匆匆地跑進院子,一邊喊一邊喘氣。
「君上!!君上!!」
「何事?」蕭玄璟轉頭。
簡青山氣喘吁吁地停在門口,「君上,陛下怕是不行了,現在召您過去。」
蕭玄璟皺眉,「夫人,好生歇息,青山,備馬!!」
說罷急速離開了東園。
蘇綰綰望著君上離去的背影,心中萬分不舍,可再不舍,也得走了。
回眸望了一眼屋子,希望下次回來時,這裡還能一樣。
進了屋子,親手寫下一封信,放在枕頭下,走到柜子前,尋了一件君上的褻衣,疊好藏在懷裡。
依依不捨地走到門口。
不出所料,被攔住了。
「我待在東園無聊,你們陪我出去走走。」蘇綰綰撥開暗衛的手。
「君上吩咐,沒有君上的囑咐,夫人不能離開園子。」暗衛臉色為難。
「既然你稱我一聲夫人,那我便是這東園的女主人,其次我一個女子,你們跟著,我還能走到哪裡去?」
蘇綰綰輕笑,「屋子裡的胭脂,不是我喜歡的,去流芳閣,本夫人要自己調。」
「這……」
「你們再這樣,我可要吹枕邊風咯……罰你們去守犯人去。」蘇綰綰輕笑。
「夫人,小的這就去準備轎子。」暗衛拱手。
蘇綰綰坐上轎子,轎子直接停在流芳閣門口。
四個暗衛看得緊就算了,身邊還多了幾個陌生的婢女。
她左右不敢亂瞅,生怕秋實安排的人被他們發現。
挑挑揀揀地尋了幾樣,調試幾回,便過了一個時辰。
掌柜的見是貴客,急忙請上了雅間,奉了茶水,把時興的胭脂送到蘇綰綰面前一一挑選。
「掌柜的,這茶水不錯,什麼茶?」蘇綰綰聞了聞。
「是西南來的新茶,經過老師傅的手,九次翻炒,才出了此味,今日是君夫人來,特意獻給您嘗嘗。」掌柜的諂媚道。
蘇綰綰放下茶水,「不錯,再奉一盞茶來。」
往日來此地,這掌柜的高高在上,今日成了君夫人,這掌柜的倒將自己供起來了。
還是權力養人。
喝了幾盞茶,蘇綰綰覺得肚子脹,「你們先出去。」
「夫人可是要淨手?」婢女上前低聲問。
「是,讓他們出去。」蘇綰綰揮手。
那婢女在幾個暗衛耳邊說了幾句,便出去了。
只剩下一個婢女在偏房外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