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的仰角還在增大。
不過和俯衝時『偏激』完全不同。
爬升的過程更緩、更穩。
二十度
三十度
三十五度
四十度...
對於一架載著兩百多人、總重兩百多噸的客機來說，這個爬升角度已經非常極端了。
雖然空客A359的機身足夠支撐這個角度，但是客艙里的人質和劫匪可就遭老罪了。
就跟在遊樂園坐雲霄飛車似的。
不！
比雲霄飛車還刺激。
因為雲霄飛車最多也就兩三分鐘。
但是他們已經被折磨了好幾分鐘，而且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巴伊的腦子裡已經沒有七十二個處女和到處都是蜂蜜、麵包的天堂了。
他現在甚至沒有『殉道者』的從容。
他的臉上全是汗，混著從額頭滴下來的血，看起來猙獰又狼狽。
經濟艙里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現在已經被折磨得連人樣都快沒有了。
不過被折磨得沒有人樣，總比連小命都沒有強吧。
駕駛艙。
江澄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他左手握著操作杆，保持向後上拉的姿勢。
右手搭在節流閥檔杆上。
讓飛機始終保持充沛動力。
他的目光掃過儀錶盤。
高度儀上。
數值已經從七千米重新回到了八千米了。
而且還在不停地往上爬升。
足足爬升到了九千五百米，他才輕輕將操作杆復位，改出平飛。
駕駛艙里一片死寂。
過了好幾秒鐘。
林志超才從剛才的劇烈衝擊中緩過神來。
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額頭的血已經流到了下巴上。
但是總算可以開口說話了，「機...機長...剛才...」
「反劫機機動。」江澄臉色平靜，回復道，「飛機剛才的俯衝和爬升足夠讓恐怖分子無法保持平衡。」
「讓他們喪失殺害人質的能力。」
「雖然這麼做會承受一定的的風險，但是我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林志超張了張嘴。
呵呵！
說的好聽。
恐怖分子殘害其他人質的時候沒見你『坐視不管』。
現在傷害到你認識的人的時候，你就拉著我們冒險了。
人可以雙標。
但是不能這麼雙標。
不過現在駕駛艙江澄最大。
所以哪怕心裡已經蛐蛐開了，他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林志超只希望江澄的『反劫機機動』就此打住。
因為連他都快受不了了。
天涯海角管制中心。
肖志明已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了。
因為就在幾分鐘前。
CX1234航班在雷達螢幕上的飛行軌跡突然變得十分異常。
先是調頭向下俯衝，就跟失速墜毀似的。
高度掉到七千米左右後俯衝又硬生生被止住了。
機頭迅速被拉起來。
猛地爬升到了九千多米。
這種劇烈的機動發生在一架兩百多噸的客機上，通常只有一個解釋
——災難性事故！
「CX1234，CX1234...」肖志明死死攥著通話器，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請立即回復，立即確認你機狀態。」
「CX1234，天涯海角呼叫，能聽到嗎？」
但是通訊頻道里只有電流的滋滋聲。
肖志明的心沉下去了。
握著通話器的手不停的發抖著，甚至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其他管制員也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滿臉緊張地看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直到飛機重新回到了九千多米後。
通訊頻道里終於響起了一個聲音，「天涯海角，CX1234收到。」
這個聲音很平靜。
完全不像飛機出事時的惶恐和緊張，「飛機狀態正常，沒有任何異常情況。」
肖志明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趕忙追問道，「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高度會突然下到七千米，又迅速爬升到目前高度？發動機是否正常？機體是否受損？」
「一切正常。」江澄重複了一遍，「恐怖分子在殺人，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救人質。」
說完了這句話。
他直接鬆開了通話按鈕，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操控這架飛機上。
肖志明愣在了原地。
『我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救人質』？
你的方式就是讓飛機『扮演』過山車嗎？
不過地面管制只能提供協助。
而不是命令和指揮。
所以現在這架飛機該怎麼飛，往哪裡飛。
都只能由飛機上的飛行員決定。
肖志明放下通話器，轉頭看向旁邊的管制員。
聲音沙啞道，「上報總局，CX1234確認安全，駕駛艙狀態可控。」
旁邊的管制員趕緊點頭。
駕駛艙。
江澄稍稍提速，將飛機速度從四百七提到了五百。
然後又掃了一眼儀錶盤。
現在飛機高度九千八，航向依然保持3-3-0.
暫時一切正常。
不過剛才的俯衝+爬升（反劫機機動）的劇烈機動雖然做不到直接幹掉一兩個恐怖分子，但是至少打斷了他們的節奏，甚至讓他們暫時喪失一定的戰鬥力。
恐怖分子現在肯定還沒從剛才的顛簸中完全緩過來，估計也摔得不輕呢。
他們總不能一邊殺人，一邊還往自己身上系扣安全帶吧。
想到這。
江澄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了。
「CX1234，天涯海角叫。」這時候，通訊頻道里又響起了地面管制員的聲音，「兩架殲-11BH已經趕到了匯合點，現在正在你機左右兩側護航，可以使用公共頻道呼叫...」
「前方空域完全清空了，所有民用航班均已經避讓。」
江澄從舷窗往外瞥了一眼。
在月色和雲層的映襯下，兩架戰鬥機的輪廓清晰可見，翼尖掛著飛彈，在夜空中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CX1234收到。」
「CX1234，請確認你機迫降機場，是否堅持迫降在境內機場？」對方又追問道。
江澄沒有任何遲疑，馬上回復，「是。」
「可以確認迫降在哪座機場嗎？」
「香江國際機場。」
「香江？」對方顯然有些意外。
「對。」
「明白。」
CX1234航班目前在中沙群島以北空域。
所以飛瓊州島和飛香江的直線距離都差不多。
目前CX1234距離瓊州島九百五十多公里，距離香江九百八十多公里。
也就是說。
選擇迫降瓊州還是香江，都一樣。
不過江澄之所以選擇迫降香江，一方面是想見識見識所謂的『飛虎隊』的實力。
畢竟港片裡『飛虎隊』戰鬥力爆表。
另一方面他的另一趟航班的起飛機場正好是香江國際機場。
完成CX1234迫降後，他還要趕下一趟航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