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才出艙門，卡加梅臉上的笑意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他把老花鏡慢慢折好放在檔案上。
指尖在鏡框邊上停了停，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卡洛斯
卡洛斯會意，上前一步。
微微躬身，「大統領？」
「坐。」
卡加梅語氣平淡道。
卡洛斯依言在江澄剛剛坐過的沙發上落座，腰背停得筆直。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對『江』這麼禮遇？」卡加梅看著卡洛斯，語氣隨意道，「不但把盧安達的國家戰略說給他聽了，還給她提供了一項看起來雙贏，但是實際上中方占大便宜的合作方案？」
「東大作為世界工廠，產能已經嚴重過剩。尤其是鋼鐵產能....所以如果我方選擇任何一家超大型鋼鐵企業合作對方都會提供最優渥的條件，也會將我們視為座上賓。但是我偏偏把這麼天大的好處白白送給了一個小小的中尉，是不是太過了？」
卡加梅說的沒錯。
作為『世界工廠』的東大不但出口貿易額已經破萬億大關，國內產能，尤其是鋼鐵類產能已經嚴重過剩了。
目前全球鋼鐵產量排名
第一：東大（不包括冀省）
第二：東大冀省（不包括鳳凰城）
第三：東大冀省鳳凰城（不包括瞞報產量）
第四：東大冀省鳳凰城瞞報的產量。
目前東大粗綱產量超過失憶噸，其中冀省產量2.25億噸，鳳凰城產量高達1.31億噸（不包括瞞報產量）。
但是世界第二排名的印度，粗綱產量也僅僅1.18億噸而已。
盧安達雖然是小國。
但是剛果（金）兩個礦產儲量豐富的邊境省已經被該國收入囊中了。
有礦產就相當於有了幾副好牌，有談判的資本。
所以卡加梅完全可以待價而沽。
但是他偏偏在飛機上就把底牌『送』給了江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盧安達最大的內奸呢。
卡加梅顯然不是內奸。
所以卡洛斯幾乎是不假思索，直接脫口而出道，「大統領閣下的智慧不是屬下能夠領悟的，所以您這麼做自然有道理。」
呃！
黑人拍馬屁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卡加梅顯然聽多了這類馬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回道，「我現在不想聽你拍馬屁，我想聽你說實話。」
卡洛斯低垂著眼眸。
沉默了一下，才斟酌著說道，「第一，江在『拔釘行動』居功至偉，雖然幾個月前已經給了勳章和待遇，但是這些不足以酬謝他的軍功。所以這回給他一份合作方案，就當是盧安達對他的感謝了。」
卡加梅輕『嗯』了一聲。
不過聲音很輕，聽不出是褒獎還是貶斥。
「第二...」卡洛斯繼續道，「江雖然現在僅僅只是中尉，但是以他的年齡、天賦和軍功，在東大空軍出頭是早晚的事。既然國家戰略已經徹底倒向東方了，那麼提前交好該國軍中少壯派，也是為未來鋪路。」
卡洛斯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有時候這些大國的小人物，能夠調動的資源也遠不是我們能比的。」
卡加梅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第三。」
卡洛斯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江和林醫生關係匪淺，而林醫生是東大空軍某位大人物的親孫女。」
說完了理由。
卡洛斯又低下頭。
低眉順眼。
卡加梅則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鐘後才開口道，「這回『江』去黔省，就讓恩特瓦利（小卡加梅）跟著一起去吧。告訴恩特瓦利，讓他務必和江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他伸出手，指尖在面前的資料夾上輕輕點了點。
「但是這些算計就不要告訴他了，年輕人的友誼還是更純粹一些比較好。摻雜了利益，友誼就變味了。」
卡洛斯立即站起來，微微躬身，「是，閣下。」
.....
巴黎！
第二十區。
莫蒂埃大道141號是一棟平平無奇的六層建築。
要不是門口掛著『對外安全總局』（（DGSE））的牌子，或許任何人都會誤以為這僅僅是一棟普通的辦公樓，而不是讓非洲人『聞風喪膽』的地獄魔窟。。
作為法國最重要的情報部門，對外安全總局一直承擔著法國境外情報搜集、反恐和秘密行動。
該局擁有特工七八千人。
有獨立於軍方的武裝力量。
又因為非洲一直是法國的『後花園』，所以對外安全總局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尤其是中非、西非這兩處傳統殖民地。
過去幾十年。
對外安全總局一直都是法政府的『黑手套』。
幾乎所有針對非洲的『暗殺』、『顛覆政權』、『扶持反對派（反叛組織）』、甚至『武裝干預』都是出自該組織之手。
該組織甚至多次以『反恐』名義抓捕和暗殺非洲各國領導層。
所以『非洲亂不亂，對外安全總局說了算』。
對外安全總局的總部大樓當然不像外表看起來這麼平平無奇。
這棟大樓底下足足往下挖了四層。
地下二層是法國最先進的資訊情報中心。
地下三層是審訊室。
地下四層？
幾乎很少有人去過地下四層，去了的人也很少能活著回來。
又因為該棟大樓隔壁有一座公共游泳池。
所以對外安全總局在法國情報界又有個人盡皆知的綽號
——游泳池。
「丹尼爾，謝謝你上回送的鑽石....」大樓三樓，一個金髮碧眼的少婦懷裡抱著一摞檔案，朝著匆匆走進來的中年男人拋著媚眼道，「今晚我丈夫不在家，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去我家喝杯咖啡哦。」
大樓三樓是辦公區。
幾乎所有高層的辦公室都在這層樓。
丹尼爾是非洲區情報處處長。
他早就對面前的少婦垂涎三尺了。
要不然。
也不會把價值好幾萬歐的鑽石送給對方。
不過現在佳人邀約。
他心裡竟然半點旖旎都沒有。
反而有些煩躁的問道，「局長在辦公室嗎？他現在心情怎麼樣？」
金髮美女手指在丹尼爾胸口上勾了勾。
這才小聲道，「他最近...火氣很大。」
「謝謝。」丹尼爾說完，匆匆朝著最裡間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