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哥們...」
「你確定你沒有在跟我開玩笑？」
「你特麼真的把鐵砧雲給撞碎了？」
「你特麼撞碎的哪裡是什麼鐵砧雲，你特麼撞碎的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冰山！」
作為空軍老鳥飛行員，他太知道『鐵砧雲』這幾個字的份量。
這特麼就是所有飛行器的克星。
是噩夢！
飛行器別說撞上去了。
就算是在外圍估計也會被無孔不入的勁風給撕成粉碎。
強風一直都是所有飛行器最大的『殺手』。
不管是幾十上百噸的客機/貨機，又或是機動性極佳的戰鬥機，在遭遇紊亂、強勁的氣流時都得『落荒而逃』。
因為氣流看不見摸不著，但是『抽』在飛機上不但容易讓飛機失控，還有可能撕扯飛機機身。
『晴天湍流』就是一種非常常見，同時紊亂的氣流現象。
飛機連『晴天湍流』都害怕。
更不要說『纏繞』鐵砧雲的強風了。
但是『猴崽子』不但闖過了外圍強風，毫無徵兆當頭劈下的雷暴，竟然還把鐵砧雲給撞碎了。
說出去。
誰信吶！
趙鵬一百個不信。
但是偏偏『猴崽子』駕駛的飛機機頭幾乎全毀了。
不用傷情鑑定都知道這是撞上了。
飛機飛在天上。
要麼和其他飛行器發生碰撞。
要麼就是...
撞上鐵砧雲！
所以趙鵬很想讓自己不信，偏偏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他不得不信。
「什麼？？？」
這時候。
『群聊』里突然突兀的插入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又尖又銳。
跟村頭大媽吃到了一口最新鮮的大瓜似得，「你們特麼的沒跟我開玩笑吧。」
「誰把鐵砧雲給撞碎了？」
「我沒有聽錯吧。」
「開什麼玩笑，我特麼飛了這麼多年的飛機，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誰特麼敢開著飛機去撞鐵砧雲的。」
「我們國產飛機的質量都這麼好了嗎？」......
是僚機駕駛員孫毅。
江澄已經懶得『自證清白』了。
因為他發現現在有比『自證清白』更重要的事
——飛機越來越難控制了。
而且。
不管是趙鵬還是孫毅都不是不信江澄。
而是自己的三觀遭到了顛覆，暫時不敢接受現實而已。
說人話
——他們得緩緩。
「猴崽子...」
趙鵬似乎也發現了異常。
趕緊提醒道，「你的飛機是不是開始失控了，機身怎麼不受控制一直向右偏移？」
「恭喜你終於發現了盲點了。」江澄沒好氣道，「所以現在就不要再糾結我是不是真撞了鐵砧雲了，馬上幫我聯絡長水地面，現在具不具備飛機迫降條件？」
「再幫我問問mu563航班急不急。」
「急的話我就多兜兩圈再落地，不急就等我先迫降再給他們騰位置。」
長水國際機場目前一共有兩條完備跑道，一條已建成待驗收但並未投入使用的跑道。
三條跑道長度都超過四千米，4F級別。
均具備迫降條件。
不過通常情況下機場只會根據天氣、風向、迫降飛機航向等因素擇優選擇一條跑道迫降。
今天長水機場也是如此。
所以哪怕長水機場有三條跑道，不過目前具備迫降的就只有一條。
現在有兩架飛機需要迫降，當然得先排好迫降次序。
不過萬一第一架飛機在迫降過程中出了意外狀況，那麼機場會緊急啟動b方案，引導第二架飛機迫降其他跑道。
耽擱不了。
現在跟在江澄後面的那架空客a320客機狀態明顯更好一些。
機身除了被冰雹砸得坑坑窪窪，幾乎就沒有其他『傷口』了。
應該能多堅持幾分鐘吧。
所以趙鵬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回復道，「好。」
他才掛掉和『猴崽子』的通訊。
駕駛著的這架殲-10c猛龍已經緊貼過來，和東航mu563航班連一千米的距離都沒有。
趙鵬先扭頭看了看這架差點被宣判死刑的客機。
這才調頻公共頻道，呼叫mu563航班，「東航563航班，我是東大空軍，聽到請回復，聽到請回復。」....
東航mu563航班。
客艙。
程月雙手趴著舷窗，滿臉貪婪的享受著陽光直射帶來的溫度。
她怎麼都想不到會有一天她會對陽光這麼迷戀。
飛機被困在不見天日的雲團里的二十來分鐘，程月對陽光的迫切程度差不多和重新見到家人的程度。
所以哪怕現在飛機還沒有真正落地。
她也沒有真正安全。
但是對她來說已經足夠滿足了。
差不多一分多鐘後。
程月這才滿臉不舍的轉過頭來，重新看著鏡頭喃喃道，「媽媽...我又見到陽光了，嗚嗚嗚，我終於又感受到陽光的溫度了。」
客艙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他們的嗓子本來早就已經哭啞了。
不過當一束束陽光透過舷窗重新照進客艙的時候，他們依然哭的很大聲。
——「光，是光，我終於又見著光了。」
——「我們出來了，我們終於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嗚嗚，我這輩子再也不出國，再也不坐飛機了。」
——「媽媽，我們是不是不用死了。」
——「又有戰鬥機過來保護我們了，我就知道國家是不會放棄我們的。」......
雖然客艙依然跟大型災難現場沒什麼區別。
到處都是散落一地的行李。
不少乘客被摔在角落裡，被摔的頭破血流，鼻青臉腫。
過道上、座椅上到處都是一灘灘血跡，以及大量嘔吐物。
血腥味和嘔吐物的惡臭味幾乎快把客艙給撐爆了。
但是當飛機衝出積雨雲團，第二架、第三架戰鬥機趕過來護航後。
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來了活下去的希望。
乘務長周曉雲一把抹掉臉頰上的眼淚，抓著廣播器強撐著站了起來，「各位乘客，我是乘務長周曉雲，我們的航班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危機.....請各位乘客繼續保持鎮定，回到座位上坐好，系扣好安全帶。」
「相信機組，相信國家，相信我們偉大的人民子弟兵。」
「我們...」
「可以活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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