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十一點。
李昂結束了晚自習,並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一個無人的公廁隔間裡,從書包夾層掏出了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風衣。
這是前身為了去黑診所買藥而準備的「戰袍」。
雖然有些舊,但勝在遮掩性好。
「這件衣服,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
李昂套上風衣,拉起兜帽,將整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中。
但這還不夠。
他調動體內的玄水之力,一層無形的水膜覆蓋在體表。
不僅鎖住了他的氣味,更將那一身如同烈日般的氣血波動徹底隔絕。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毫不起眼,卻又深不可測。
隴南市,舊城區。
這裡是被繁華遺忘的角落,也是滋生罪惡的溫床。
巨大的能量護罩雖然籠罩了整座城市,但這裡的燈光卻總是昏暗不明。
「鬼街,我來了。」
……
地下黑市·鬼街
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巷道,李昂來到了一家掛著「老王修車鋪」招牌的地下室入口。
這裡就是隴南市最大的地下黑市——鬼街的入口之一。
交了一百塊入場費。
那個滿臉橫肉的看門人遞給他一個鬼臉面具,眼神不善地打量了他一番。
卻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這個黑袍人的深淺,只能悻悻地放行。
走進鬼街,喧囂聲撲面而來。
這裡就像是一個地下的不夜城。
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地攤,售賣著從荒野帶回來的違禁品:
帶血的異獸材料、來路不明的機械義肢、甚至是一些被聯邦明令禁止的致幻藥劑。
李昂沒有理會那些熱情的叫賣聲,他的目標很明確。
「斂息術。」
他在模擬器中雖然學會了利用水系異能隱藏氣息。
但那畢竟是野路子,遇到真正的高手是容易露餡。
他需要一門系統性的、高階的斂息法門。
他走進了一家名為「藏經閣」的雜貨鋪。
這名字起得霸氣,但其實就是個賣舊書和盜版功法的地攤。
老闆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聽收音機。
「老闆,有沒有斂息術?」李昂壓低聲音,嗓音沙啞。
「左邊架子第三層,自己翻。」老頭眼皮都沒抬,「不講價,概不退換。」
李昂走到布滿灰塵的貨架前,指尖划過一排排舊書。
《龜息功(殘)》、《枯木訣(手抄本)》、《刺客信條》……
全是垃圾。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眉心突然微微一跳。
那是【刀道天才(藍色)】天賦帶來的一絲奇異悸動。
李昂腳步一頓,目光順著那股感應下移,最終落在了櫃檯角落——那張搖搖晃晃的爛木桌的桌角下。
那裡墊著一本封皮已經爛成絮狀的黑皮書,上面沾滿了油污和腳印。
李昂不動聲色地蹲下身,假裝繫鞋帶,順手抽出了那本書。
書頁翻開,字跡潦草狂亂,但他一眼就認出了扉頁上的那行古篆字——《藏鋒》。
「藏鋒於鞘,出鞘必殺。以身為鞘,養氣千年。」
李昂心中狂震。
這不是普通的斂息術,這是一門極其偏門的「養刀術」!
將全身氣血與殺意收斂進體內,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不僅能隱藏修為,更能在出刀的那一刻爆發驚天動地的威力!
好東西!
李昂心中狂喜,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隨手將《藏鋒》扔在一旁,又從架子上胡亂抓了幾本《基礎斂息術》和《夜行衣保養指南》,最後把這幾本書一股腦堆到了櫃檯上。
「老闆,這幾本怎麼賣?」
瞎眼老頭躺在搖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眼皮掀開一條縫,掃了一眼那堆書。
「打包一萬。」
「一萬?你怎麼不去搶?」李昂冷笑一聲,把書往桌上一拍。
「都是些大路貨,還是殘本。五百,愛賣不賣。」
「五百?」老頭嗤笑一聲,突然直起身,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精準地從那堆書中挑出了那本髒兮兮的《藏鋒》。
「小子,別跟我玩聲東擊西那一套。「
」你是衝著這本墊桌角的來的吧?」
李昂心頭一跳,但面具下的表情紋絲不動:
「一本墊桌角的破書,我看它紙質厚實,拿回去擦刀而已。」
「擦刀?嘿嘿……」老頭髮出夜梟般的怪笑,把書在手裡掂了掂。
「小伙子,別怪我沒提醒你。」
「這本書,邪門得很。」
「這十年來,買過這本書副本的人有三個。
「第一個練了三天,經脈逆流而死;第二個練了一個月,發瘋把自己全家砍了;第三個更慘,剛練出點門道,就把自己的一身氣血給『藏』沒了,變成了乾屍。」
老頭把書扔回櫃檯,眼神戲謔:「這玩意兒是真正的『鬼書』。」
「你要是想找死,我也不攔著。」
「不過嘛……雖然是鬼書,但也這也是孤本,不是副本。」
「五千,少一分都不行。就當是給你買棺材的定金了。」
李昂聽完,不僅沒怕,反而更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普通人練會死,是因為他們壓不住那股回流的「鋒銳之氣」和「氣血」,經脈承受不住那種極端的壓縮。
但他不一樣!他有氣血九段的強悍體魄,更有玄水之力時刻滋養經脈!
「五千。」
李昂裝作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後咬了咬牙,掏出不記名晶卡:「行,我這人命硬,就喜歡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成交。」
「滴!」
刷卡付款。
老頭看著到帳信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書歸你了,出了這個門,生死自負。」
李昂一把抓過那本《藏鋒》,塞進懷裡,轉身就走。
然而,就在他剛剛走出店鋪,還沒來得及融入人群時。
幾個一直蹲在門口、眼神陰鷙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嘿,兄弟。」
為首的光頭大漢脖子上紋著一條蠍子,目光貪婪地盯著李昂懷裡的位置:
「看你剛才在那破店裡掏了五千塊?」這麼爽快,身上肯定還有不少油水吧?」
「借哥幾個花花?」
這是黑市的保留節目——黑吃黑。
或者說,是針對新人的「試探」。
如果李昂表現得軟弱,哪怕只是一點點。
這群餓狼就會一擁而上,把他連皮帶骨吞乾淨。
李昂停下腳步,兜帽下的雙眼微微眯起。
看來「路人甲(綠)」天賦的效果確實不錯,不然第二次模擬大概率要遇到這樣的問題。
不過,現在他正愁沒地方測試一下現實中的戰力。
「滾。」
「媽的,給臉不要臉!給我廢了他!」
光頭大漢勃然大怒,一揮手,身後三個小弟立刻掏出匕首和鐵棍,呈扇形圍了上來。
「找死。」
就在其中一個小弟的鐵棍即將砸中他肩膀的瞬間。
「嗡——」
李昂動了。
不,準確地說,是他體內的氣血動了。
被壓抑到極致的氣血,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通過他的一根手指釋放出來。
《疊浪九重》——一重浪!
他並沒有用全力,僅僅是一重勁力。
「啪!」
李昂的食指輕輕彈在了那根鐵棍上。
那根手腕粗的實心鐵棍,竟然像麵條一樣瞬間彎曲!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震盪之力順著鐵棍傳導到那個小弟的手臂上。
「咔嚓!」
骨裂聲清脆悅耳。
那個小弟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被卡車撞擊,倒飛出五六米,砸翻了旁邊的一個垃圾桶。
「什麼?!」
光頭大漢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指?
僅僅一指彈飛了氣血四段的武者?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點子扎手!一起上!」
光頭大漢也是個狠人,雖然心驚,但凶性也被激發了出來。
幹這一行,可以輸,但不能露怯。
他怒吼一聲,渾身肌肉隆起,一記炮拳直轟李昂的面門。
「太慢了。」
在李昂的眼中,光頭的動作簡直像是慢動作回放,全身上下至少有十八處破綻。
他身形微晃,如同一陣清風般穿過了光頭的拳風。
手中的刀不知何時已經拔出。
刷!
寒光一閃。
李昂僅僅是用刀背,在光頭大漢的手腕、肘關節、膝關節處各自敲擊了一下。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光頭大漢只覺得全身一麻,緊接著劇痛襲來。
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四肢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這是截脈手法,精準地切斷了他的神經傳導。
僅僅三秒鐘。
戰鬥結束。
周圍原本準備看熱鬧的人群,此刻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個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的黑袍人,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
「還要看嗎?」
李昂環視四周,聲音沙啞。
人群瞬間讓開了一條路,就像摩西分海。
李昂收起手中的刀,沒有再看地上的爛攤子一眼,大步走出了鬼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