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
晚自習,實戰訓練館。
這裡是吳長河的私人領地,也是「黃金藥劑VIP用戶」的專屬訓練場。
幾十個穿著統一練功服的學生正懶洋洋地站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機,完全沒有修煉的氛圍。
他們大多家境富裕,但資質平平,是指望靠嗑藥和混日子上大學的那一撥人。
王恆帶著李昂走了進來,拍了拍手掌,「大家都停一下!吳組長特意給你們安排了一位新的理論助教,以後晚自習由他負責糾正你們的動作。」
眾人抬起頭,看到站在王恆身後的李昂,頓時炸開了鍋。
「李昂?那個只會死讀書的『理論帝』?」
「誰不知道他,理論帝,實戰弟!」
「開什麼玩笑?讓他教我們實戰?他氣血有我高嗎?」
「吳老師是不是老糊塗了?花錢請個吉祥物?」
質疑聲此起彼伏。
尤其是幾個刺頭,更是滿臉的不屑。
王恆剛想發火,卻被李昂攔住了。
李昂走上前,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那種在生死搏殺中練就的從容氣度,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威壓。
「我知道你們不服。」
李昂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我也沒打算教你們怎麼打架。「
」吳組長請我來,只有一個目的——讓你們花錢買的藥,別浪費在錯誤的動作上。」
他走到隊伍最前面,指了一個身材微胖、正靠在柱子上偷懶的男生。
「張立,出列。」
張立愣了一下,有些不情願地走出來:「幹嘛?」
「《廣播淬體術》第三節『猿臂舒展』,做一遍。」
張立翻了個白眼,敷衍地揮了幾下手臂,軟綿綿的像是在趕蒼蠅。
「停。」
李昂直接打斷了他,冷冷地說道。
「你這麼練,哪怕把吳老師的藥當水喝,也練不好氣血。「
」你的發力點全在肩膀,而不是背闊肌。「
」長期這樣,你的肩周會先廢掉。」
「你懂什麼?我私教都說沒問題……」張立剛想反駁。
李昂突然上前一步,兩根手指閃電般點在了張立的左肩胛骨縫隙處,輕輕一按。
「啊!疼疼疼!」
張立瞬間慘叫出聲,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這就是淤堵。」
李昂收回手,「按照我說的做:沉肩、墜肘、脊椎像弓一樣繃緊,然後用背部的力量帶動手臂。」
在李昂的手把手指導下,張立半信半疑地調整了姿勢。
「喝!」
這一次,當他揮出手臂時。
體內竟然傳來了一聲從未有過的沉悶轟鳴——那是氣血貫通的徵兆!
「這……這是氣血共鳴?!」
張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卡在三段巔峰半年了,剛才那一下,感覺瓶頸好像鬆動了?」
全場瞬間安靜。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群學生雖然懶,但不傻。
能一眼看出問題並立竿見影地解決,這絕對是有真本事的!
「下一個。」
李昂沒有理會張立的震驚,目光轉向了另一邊。
「高二(5)班,廖蘭倩。」
被點到名字的是個長相甜美,但下盤虛浮的女生。
她是廖凡的堂妹。
平日裡最喜歡練那些好看但不實用的花架子劍法。
「李……李助教。」廖蘭倩有些緊張地站出來。
「你的劍招很漂亮,但也只是漂亮。」
李昂一針見血地指出。
「站著不動像個高手,一動起來就像個醉漢。「
」你的步法和劍招完全是割裂的。」
「試著把重心壓低三寸,出劍的時候,先動腳後動手。「
」記住,劍是手臂的延伸。「
」而你作為氣血武者,不能像扶搖宗師一樣浮空,支撐的力量來源於大地。」
「步法是重中之重!」
李昂不僅說,還親自示範了一遍。
他隨手拿起一根木棍,放慢了十倍速度演示步法與劍招的配合。
那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感,讓廖蘭倩看得如痴如醉。
「原來是這樣……我以前練反了!」
廖蘭倩試著走了幾遍,雖然還有些生澀。
但那種身體失衡的感覺明顯消失了,劍招的威力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神了!」
「李昂,幫我看看這一招!」
「李助教,我的《淬體術》的這一式總站不穩是怎麼回事?」
「李助教!看看我!我的步法總感覺跟不上節奏!」
「李昂同學……不,李老師,我運氣的時候總是岔氣,是不是經脈有問題?」
一時間,學生們紛紛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地拋出困擾自己許久的難題,眼神中充滿了對變強的渴望。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誰不想變強?
只是以前沒人能像李昂這樣。
願意俯下身子,把那些晦澀難懂的技巧掰碎了、揉爛了餵進他們嘴裡。
面對這些提問,李昂沒有任何慌亂。
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翻書,甚至不需要動用氣血去演示。
答案就像是刻在他腦海里一樣,脫口而出。
其實對於現在的李昂而言,教導他們簡直比吃飯喝水還簡單。
雖然現在沒有了「誨人不倦(綠)」加身。
他教起這些學生來,卻一點也不費勁。
因為在模擬器的記憶里,為了幫吳長河坐實「黃金配比藥劑」的卓越效果。
他曾陪著這群人度過了整整一個寒暑的晚自習。
他對這些人的身體構造、發力習慣、甚至偷懶時喜歡聳哪邊肩膀的小動作。
比他們自己還要了解。
這就像是拿著攻略打二周目的遊戲。
早已通關過的李昂,閉著眼睛都能指出他們的「病灶」在哪裡。
他沒有講那些高大上的經脈理論,而是用最接地氣、最簡單粗暴的大白話,直擊要害。
這種簡單粗暴卻又精準無比的教學方式。
讓這群平日裡聽慣了玄乎理論的學渣們如獲至寶。
僅僅一個晚上。
這些學生就感覺比過去一個月在私教那裡學的還要多。
那種身體被一點點矯正、力量被一點點釋放的充實感。
讓他們第一次對枯燥的修煉產生了興趣。
二樓欄杆處。
吳長河背著手,看著樓下那井然有序、熱火朝天的景象。
眼中的震驚漸漸化作了深深的欣慰。
他原本只是想讓李昂來混個臉熟,順便給這小子找點事做。
別想老想著還錢。
沒想到,李昂竟然真的把這群爛泥給扶上牆了?
「這小子……」
吳長河喃喃自語,他感覺現在的李昂根本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那份從容和老練,反倒像是一個浸淫教育十幾年的老武師。
晚上九點,訓練結束。
吳長河走了下來,看著滿頭大汗但眼神發亮的李昂。
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深藏不露啊。」
「這教學水平,我都想聘你當正式助教了。」
李昂摸了摸鼻子,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少年的羞澀和憨厚,嘿嘿一笑:
「老師過獎了。」
「我也就是理論稍微紮實點,再加上……」
「這不是為了對得起您發的工資嘛,總不能拿錢不幹活。」
「少貧嘴。」
吳長河笑罵了一句,但眼裡的滿意卻是實打實的。
「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照這個進度,期末聯考咱們班的平均分要是拿到第一,我請你吃大餐!」
「謝謝老師!」
李昂背起書包,走出了訓練館。
夜風微涼。
雖然心神有些疲憊,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助教的第一步,站穩了。
在學校有了立足之地,在老師那裡有了不可替代的價值。
接下來,就可以安心等待模擬器的冷卻,以及……
李昂腦海中閃過那本漆黑的孤本《藏鋒》。
「該回去練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