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趙宗天臉上的笑容未變,身形卻如鬼魅般一閃,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你的身後。】
【「得罪了,小友。」】
【一隻枯瘦卻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了你的肩膀上。】
【「嗡——」】
【你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間沖入識海。】
【五識皆暗,你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你昏過去了。】
【山洞內,只剩下趙宗天與冷鳶二人。】
【看著癱軟在岩石上的少年。】
【冷鳶那張終年如冰山般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焦急與複雜。】
【「趙老!」】
【她上前一步,語速極快地說道。】
【「這小子確實不對勁!他滿嘴跑火車,那個『河邊遇寶』的故事簡直漏洞百出!」】
【「根據我對能量波動的分析,他體內那股水系本源極為十分純淨霸道。」】
【「大概率就是從某種高等級的『維度漣漪』中誕生的秘寶。」】
【「而且,僅憑一個維度秘寶,他就能在短短半年內晉升氣血九段?」】
【「並且根基紮實得可怕?這不符合武道常理!」】
【冷鳶越說越急,仿佛是在細數你的罪狀。】
【「更可疑的是那段記憶!聯邦這麼多強者得到過維度秘寶。」】
【「也沒聽說誰得到了『預言傳承』。」】
【「這太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了!」】
【「還有。」】
【「『神通』當面,他竟然還敢費盡心思地半真半假扯謊,這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這種恐怖的心性,哪裡像是個還在讀高中的學生?」】
【「他出身貧寒,父母雙亡,怎麼可能有這種老辣的手段和見識?「】
【」而且他是隴南人,那邊境線和混亂區那麼近,他被從小培養成間諜的可能性極高!」】
【說到這裡,冷鳶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語氣突然一轉,變得異常堅定。】
【「但是!」】
【「我認為他在事關邪教陰謀這件事上,並沒有欺騙我們。」】
【「他救柳依依時的那種急切是裝不出來的。」】
【他在醫院裡明明可以不管閒事,卻冒著暴露的風險去制服張德海,甚至留下了那封警告信。」】
【「一個如果是為了滲透而來的間諜,絕不會做這種多餘且危險的事。「】
【」他想要幫助人的心,是滾燙的。」】
【冷鳶看著趙宗天,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趙老,他雖然滿身疑點,但他絕對不是邪教的走狗。「】
【」把他丟進黑獄審訊……會毀了他。」】
【這就是冷鳶。】
【外表冷酷如刀,內里卻有著一副熱心腸。】
【她雖然嘴上說著你的種種可疑,實則是在用這種「先抑後揚」的方式。】
【堵住趙宗天可能產生的殺心,拼命想保下你。】
【「呵呵呵……」】
【趙宗天看著一臉緊張的冷鳶,突然笑了起來,眼神似笑非笑。】
【「小冷啊,你這丫頭。」】
【老者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慈祥。】
【「你說這麼多李昂小子的壞話,把他的底細都扒乾淨了。「】
【」不就是想把老夫的話給先說了,讓我不好意思再重罰他嗎?是也不是?」】
【被戳穿心思的冷鳶臉上一紅,倔強地偏過頭。】
【「我只是實事求是。」】
【「放心吧。」】
【趙宗天收起笑容,目光落在昏迷的你身上,變得深邃悠遠。】
【「老夫活了這把歲數,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這小子確實沒跟我們完全交底,他身上藏著大秘密。」】
【「他的技法狠辣、心性成熟,確實不像個年輕人。」】
【「雖然他來自邊境線,但這恰恰更能說明他的純潔性。」】
【說到這裡,趙宗天突然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雙眼,語氣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
【「小冷,你別忘了,為什麼老夫能坐穩這蘇杭市『異族邪教審查局』總局局長的位置?」】
【冷鳶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是因為……您的眼睛。」】
【「沒錯。」趙宗天淡淡地說道,「就是因為老夫修成因果神通。「】
【」在這雙眼睛面前,任何和邪教崽子有瓜葛的人,只要境界比我低。「】
【」哪怕藏得再深,身上的因果黑線也逃不出我的注視。」】
【「若是他真的早已投靠邪教,或者靈魂深處哪怕有一絲一毫主動向邪神獻祭的痕跡。「】
【」在老夫眼裡,他早就黑得像塊炭了。」】
【老者看著你,語氣篤定:】
【「但這小子的因果線,很乾淨。」】
【「並且,他在處理邪醫事件時,雖然手段老辣,但並未隱藏自己作為『人』的底線。「】
【」他明明如此敏銳、膽大心細,知道我們來了,卻依舊選擇了相信我們,而不是亡命逃竄。」】
【「光憑這些,他就絕不是邪教的間諜。」】
【「邪教教不出這樣的種子。」】
【聽到這話,冷鳶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疑惑起來:「那您這是……要做什麼?」】
【既然信任他,為什麼還要弄暈他?】
【趙宗天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我並不是要懲處他。相反,我是為了保他。」】
【「這小子雖然確實是妖孽般的天才,心智也遠超常人。「】
【」但他……說到底還是個高中生。」】
【「受制於年齡和閱歷,他也還是個氣血境的武者。「】
【」他的實力,遠不足以守住他腦子裡那個驚天的秘密。」】
【老者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蝕心教的手段防不勝防。「】
【」若是那個扶搖境的鬼面人對他使用了搜魂術,或者更高級的精神控制。「】
【」他腦子裡的那些情報,甚至他撒謊的那些細節,瞬間就會暴露無遺。」】
【「到時候,不僅我們的計劃會失敗,他也會死。」】
【「所以,我得給他身上留些保命手段……還有禁制。」】
【聽到「禁制」二字,冷鳶臉色驟變,剛想開口阻攔。】
【「小冷!」】
【趙宗天抬手制止了她,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必要之舉。「】
【」雖然你我都相信他,都認為他沒有問題。「】
【」但是……如果他自己本身都不知道自己有問題呢?如果是更高位的人做了手腳呢?」】
【「萬一他的記憶真的被動了手腳?萬一那是更深層的暗示?我們必須防這一手。」】
【「更重要的是,這道禁制能鎖住他腦海中關於『我們介入』的這段記憶。「】
【」在面對邪教徒時,只有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孤立無援的,他的恐懼和反應才是最真實的。」】
【「只有這樣,才能騙過那些老狐狸。」】
【冷鳶沉默了。她知道,這是為了大局,也是為了李昂能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只是這種手段,對一個少年來說,未免太殘忍了些。】
【「放心吧。」】
【趙宗天看著昏睡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老夫有分寸。我只會封印他今天見過我們的這段記憶,絕不會窺探他過往的隱私和秘密。「】
【」這是身為人族大宗師的底線。」】
【「若是事情順利結束,這道禁制會自動解除,並化作滋養他神魂的養料。「】
【」到時候,老夫親自向他賠禮道歉,收他做關門弟子又何妨?」】
【說完,趙宗天不再猶豫。】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亮起一抹金色的光輝。】
【「封!」】
【隨著他一聲低喝,金光沒入你的眉心。】
【在你的識海深處,一道金色的鎖鏈悄然成型。】
【它並沒有粗暴地翻閱你的記憶長河,而是精準地切割了「此時此刻」的時間片段。】
【它將剛才關於「趙宗天、冷鳶、釣魚計劃」的所有記憶,層層包裹,封印在了意識的最底層。】
【除非特定的觸發條件,比如趙宗天親自解開,或者過了「12月13日」這個時間節點。】
【否則這段記憶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然後他將你的這段記憶替換成,你在結束了吳越市的行動後。】
【確認了審查局是可信的,立刻通過黑市購買的假身份,購買車票回到了家鄉隴南。】
【做完這一切,趙宗天臉色微微發白。】
【顯然施展這種精細入微、不傷及受術者根本的神通,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好了,帶他回隴南吧。」】
【「記住,從現在起,他就是誘餌,而我們……是藏在暗處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