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歸黑暗,夢境崩塌。】
【對於常人來說,經歷這樣一場挖掘內心深處最痛苦記憶。】
【並被高維力量惡意引導的夢魘,醒來後必然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情緒崩潰。】
【但是短時間對性格不會有什麼改變,這是為了隱蔽性。】
【這也是蝕心教慣用的手段——先摧毀你的心理防線,再植入他們的瘋狂。】
【但他們算錯了一點。】
【現在的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能在孤兒院仰望天空的無助少年。】
【早在你穿越過來的第一天。】
【在前身心臟驟停死在那個充滿消毒水味的輸液室的那一刻。】
【曾經的「小李昂」就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你接收了他的記憶、身體,也接收了他的痛苦、絕望、不甘與憤恨。】
【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你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高武世界的殘酷底色。】
【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
【所以,夢境裡的一切。】
【對你而言並非新的創傷,而是早已結痂的舊疤。】
【你拼命練武,你瘋狂內卷,甚至不惜借貸、冒險截胡。】
【就是為了不再重蹈覆轍。】
【你不需要邪教的引導,你本身就有著比誰都強烈的變強欲望。】
【「哼,拙劣的劇本。」】
【在意識的深處,你冷冷地評價著剛才的夢境。】
【現在,劇本的筆已經握在了你的手裡。】
【既然大宗師趙宗天已經為你搭好了戲台。】
【那麼作為「誘餌」,你必須按照他的要求,把戲繼續演下去。】
……
【第二天,凌晨四點。】
【教師公寓內,一片死寂。】
【「呼……」】
【你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膛劇烈起伏。】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你的臉色蒼白如紙。】
【眼神中充滿了殘留的恐懼和迷茫。】
【緊接著,你的五官開始扭曲,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嗚……」】
【你雙手捂著臉,身體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顫抖。】
【無聲的淚水順著你的指縫洶湧而出,滴落在被單上。】
【那是一種混合著對命運不公的控訴。】
【對力量的極度渴望。】
【以及回想起年幼悲慘經歷後的複雜情緒。】
【僅僅過了三十秒。】
【當你放下手時,臉上的淚痕還在。】
【但那雙眼眸卻瞬間恢復了如同深潭般的平靜與冷冽。】
【所有的軟弱、恐懼、迷茫,在這一刻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理智。】
【你沒有開燈,而是赤著腳,快步走到書桌前。】
【你熟練地拉開抽屜,伸手摸到了底部一塊略微鬆動的木板。】
【輕輕一扣,木板彈開,露出了裡面的夾層。】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和一張嶄新的不記名電話卡。】
【這是你為這一刻準備已久的道具。】
【裝卡、開機。】
【你沒有絲毫猶豫,憑著記憶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你好!」】
【聽筒里傳來了柳青熟悉的聲音。】
【雖然是凌晨四點,但她的聲音十分清醒,仿佛一直在等這通電話一般。】
【「我是,隴南,李昂。」】
【你只說了這簡短的六個字,語氣平穩,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說完,你直接掛斷了電話。】
【拔卡、折斷、扔進下水道沖走,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這個電話,是多重博弈的關鍵一環。】
【對於柳青來說,這是「恩人」的信號。】
【意味著她可以正式向吳越市審查局提交那份關於「蝕心教陰謀」的檔案了。】
【對於隱藏在暗處的趙宗天和冷鳶來說,這是「誘餌」已經入局的標誌。】
【而對於你自己來說……這只是諸多戲碼的其中之一。】
【做完這一切,你走進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臉。】
【鏡子裡的少年,眼神幽深。】
【「該去上學了。」】
……
【凌晨五點,實戰訓練館。】
【當第一縷晨光灑在校園時,你已經站在了合金樁前。】
【「鏘!」】
【戰刀出鞘,帶起一道悽厲的寒光。】
【今天的你,練得格外狠。】
【在所有人——包括那個躲在你影子裡的冷鳶看來,你和之前的李昂沒什麼兩樣。】
【依舊是那個勤奮到近乎自虐的天才。】
【但在「蝕心教」的眼中,你是那個已經被種下暗示、即將墮落的「完美素體」。】
【正等待著十二月十三日的到來,去長林公園沐浴「神恩」。】
【在趙宗天和冷鳶的眼中,你是那個雖然天賦卓絕但被蒙在鼓裡。】
【毫不知情地配合著官方釣魚計劃的「英勇誘餌」。】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看透了你,所有人都覺得你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按理說,作為一個擁有成年人靈魂且經歷過多次生死模擬的「老手」。】
【你自詡冷靜理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在此之前,哪怕面對開元境強者的追殺,你也從未亂過方寸。】
【但今天,不知為何,你的心靜不下來。】
【或許是昨晚那個該死的夢。】
【雖然你並未真正受到邪教的精神控制。】
【但它確實狠狠地撕開了你心底早已結痂的傷疤。】
【讓你再次重溫前身經歷過的絕望。】
【又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生活實在太壓抑了。】
【在學校演完美天才,在學校老師面前演乖學生。】
【在敵人面前演獵物,在盟友面前演誘餌。】
【你戴著一層又一層的面具,說著一句又一句的謊言。】
【每一步都必須精心計算,每一句話都要反覆斟酌。】
【你快要忘記了,那個真實的、只想簡單活著的李昂,到底長什麼樣。】
【還有……】
【你感覺頭頂那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那種無論如何掙扎都仿佛還在棋盤上的窒息感。】
【讓你想要吶喊,想要嘶吼。】
【心中的那股鬱氣,堵在胸口,久久不能散去。】
【「呼……呼……」】
【你的呼吸變得粗重,雙眼逐漸充血。】
【既然理智壓不住,那就用刀來宣洩!】
【只有手中的刀,才是真實的。】
【只有揮砍的動作,才是屬於你自己的!】
【「斬!」】
【「再斬!」】
【你一次次拔刀,一次次揮砍。】
【每一刀都傾注了你的全部精氣神。】
【每一刀都像是要斬斷那些纏繞在你身上的、看不見的絲線。】
【你足足多練了半個小時。】
【直到手臂肌肉酸痛,直到體內的氣血消耗大半。】
【那種被當作棋子擺弄的憋屈感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呼……」】
【你收刀而立,擦去額頭的汗水。】
【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副溫和、謙遜、充滿陽光的模樣。】
【「發泄完了,戲還得接著演,我只能繼續前進。」】
【畢竟,下一場劇目已經等著你登場了。】
【這是老藝術家的自我修養。】
……
【上午,高三(1)班教室。】
【當你走進教室時,迎接你的是前所未有的熱情浪潮。】
【「李助教來了!」】
【「李神!早啊!」】
【如果你之前只是個有些名氣的「理論帝」。】
【那麼在經歷了「期末聯考奪魁」和「打哭校花劉溪月」這兩件事後。】
【你在學生們心中的地位已經無限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傳奇色彩。】
【許多同學朝著你的方向擠了過來,手裡拿著筆記本或者平板電腦。】
【「李助教、李助教!我有一道關於《經脈逆行》的題實在看不懂。「】
【」答案解析也太複雜了,你能用你的方法幫我講講嗎?」】
【「李神!我昨天剛續費了吳組長的VIP套餐。「】
【」但我感覺『搬攔捶』的發力還是不對,您能再指點一下嗎?」】
【「李助教,我也要!我也要!」】
【現在的你,不論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甚至連曾經和你有些不對付、一直視你為眼中釘的前班長廖凡此刻。「】
【」也拿著一本筆記本,有些彆扭地擠了進來。】
【「咳……李昂,那個……我也買了套餐。」】
【廖凡的眼神有些躲閃,語氣不再像以前那樣囂張。】
【「有個關於步法的問題,想請教一下。」】
【看著眼前這張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低眉順眼的臉。】
【你心中沒有任何波瀾,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現實。】
【當你弱小時,即使你再有道理,也沒人會聽你的聲音。】
【但當你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力量,當你成功了,你身邊的壞人好像突然都消失了。】
【全世界都對你笑臉相迎,全都是「好人」。】
【「哪一題?拿來我看看。」】
【你微笑著接過筆記本,耐心地為廖凡解答,就像是對待任何一個普通同學一樣。】
【這種從容和大氣,反而讓廖凡更加羞愧,也讓周圍的同學對你更加敬佩。】
【直到班主任王恆走進教室,這群熱情的學生才一鬨而散。】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高二升高三時進行了班級重組。】
【但王恆依然擔任了你們高三(1)班的班主任。】
【這其中固然有他教學資歷的原因,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沾了你的光。】
【學校希望這位和你關係不錯的老師,能繼續「穩住」你這個未來的狀元苗子。】
【時間在枯燥的學習和修煉中緩緩流逝。】
【但這一天,對於你來說,顯得格外漫長。】
【你一邊應付著同學們的請教,一邊還要時刻警惕著影子裡那位「保鏢」的窺探。】
【還要在腦海中不斷推演接下來的計劃,確保沒有任何破綻。】
【終於,放學鈴聲響起。】
【正當你收拾書包,準備去給吳長河帶練時,王恆突然叫住了你。】
【「李昂,等一下。」】
【王恆走到你面前,表情有些嚴肅,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怎麼了老師?」你停下動作。】
【「那個……你先別去訓練館了。」】
【王恆指了指行政樓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
【「去一趟校長辦公室,廖顯育校長有事找你。」】
【聽到這個名字,你的瞳孔猛地一縮。】
【廖顯育。】
【那個在上次模擬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立場成謎的開元境巔峰強者。】
【那個在「血影替命」儀式中不知扮演了什麼角色的校長。】
【至今讓你無法確定是敵是友的學校最高領導。】
【「他找我幹什麼?」】
【「是發現了什麼?還是……為了劉溪月的事?」】
【你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老師。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