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緩緩流轉的金色光團。
漩渦下方，是一個正在緩慢推進的進度條。
牆上掛著的時鐘，秒針每一次輕跳都被無限放大。
咔、咔、咔—— 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神格不朽性的轉化，速度非常慢。
足足過了三十分鐘。
當進度條終於卡到99%的時候，那團璀璨的金色光團突然停止了旋轉。
緊接著。
在李昂的腦海深處。
突兀地響起了一陣仿佛來自九幽深淵、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悽厲的哀嚎。
那聲音，正是被模擬器強行剝奪了不朽神性的『瀚溟』。
祂那殘缺的執念，在被徹底磨滅、轉化為金色天賦之前。
發出了最後的泣血獨白。
這段獨白化作一行行血紅色的古篆，重重地砸在光幕上：
【恨！恨！恨！】
【千年謀劃一朝空！】
【此身竟成籠中囚！】
【悔！悔！悔！】
【百般算計皆虛妄！】
【八十載苦心作嫁衣！】
【悲！悲！悲！】
【願碎不朽金身骨！】
【只求光陰再重頭！】
這首飽含著一位古老神明極致悔恨的詩號，剛剛在光幕上顯現。
便被那無情的金色旋渦瞬間攪碎，吞噬殆盡。
神明的不甘，最終淪為了系統運轉的養料。
【叮！命運點數消耗完畢，不朽金性轉化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天賦詞條·金：千秋一悔】
【詞條簡介：由一位古老神明千年的極致悔恨與不朽金性，交織而成的規則奇物。】
【世上本無後悔藥。】
【可若能奪盡神明不朽，焚盡輪迴因果。】
【便能煉出獨此一份的後悔藥。】
【詞條效果一：現實世界·破妄重生】
【你可在現實之中，將曾經親自踏足過的任意一處安全之地，標記為絕對的『光陰錨點』。】
【當你遭遇必死之局。
【靈魂湮滅，肉身崩解之時。】
【你的肉身與神魂，將無視一切因果法則的絞殺，於你標記的『光陰錨點』處。】
【滿狀態讀檔復活。】
【註：現實因果沉重，此逆天改命之舉，在現實世界僅可觸發唯一一次。】
【詞條效果二：模擬世界·無限試錯】
【在模擬器中，此金性將化作常駐的底層規則。】
【在每一次全新的模擬推演中，你皆可隨時在歷程中設立一個『臨時錨點』。】
【當你在模擬中選錯分支、踏入陷阱，或意外身亡時。】
【你將擁有一次（每次模擬限一次）『時間回溯』的特權！】
【帶著未來的記憶與血淚教訓，重新回到設立錨點的那一刻。】
【這賦予了你在每一次模擬中，完美規避死局、反殺謀局的先知先覺。】
【詞條效果三：歲月留影·千面諸我】
【在每一次模擬推演徹底終結之時，你可利用金性，將本次推演最終的修為、境界與體質氣息。】
【永久刻錄為一道『歲月留影』。】
【在現實世界與模擬中，你可以隨時讀取這些存檔狀態，將其如外衣般完美披覆於己身！】
【氣血七段持刀迎戰獸潮的李昂、氣血九段被血魂妖包裹的李昂、乃至扶搖境君臨洞天的神眷大主教李昂……】
【你可以自由切換為過往存留的無數個『你』。】
【這並非尋常的斂息法門或幻術易容，而是直接在物理和靈魂層面。】
【覆蓋了另一條時間線上的『真實存在』。】
【這件由歲月與因果織就的完美偽裝衣，毫無破綻可言！】
【即便是高高在上、修習因果的神通大宗師，也絕無可能探查出你的真實境界與底牌。】
【千百次推演，千百個截然不同的你。】
【皆可化作你行走人間的完美面具！】
【系統評語：瀚溟用了整整一千零八十年的絕望與掙扎，證明了世上沒有後悔藥。】
【但恭喜你，現在你有了一顆。】
【那麼，你將寫出怎樣的結局？】
「嘶——」
哪怕是以李昂如歷經風雨磨礪出來的心性。
在看完這金色詞條的三個效果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行，忍不住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李昂笑嘻了。
「這哪裡是什麼天賦……」
「這簡直就是外掛！」
李昂看著光幕，心潮澎湃。
效果一不用說，等於在現實世界多了一條命，且滿血復活帶記憶。
這是任何人都夢寐以求的神級保命符。
效果二，雖然看似只是給模擬器加了一個「S/L大法（存檔/讀檔）」的功能。
但李昂卻深知它的恐怖。
以前模擬遇到死局，只能重開，不僅模擬機會。
還要重新經歷一遍漫長的枯燥歲月。
現在有了「臨時錨點」，他在模擬中試錯的成本將大幅降低，遇到兩難抉擇時。
完全可以先選一條路去踩坑，死了再讀檔選另一條。
這將極大地拔高他每一次模擬的質量和收穫。
但真正讓李昂拍案叫絕、甚至藉此效果立刻產生了一個大膽想法的。
是效果三——【歲月留影·千面諸我】！
這簡直就是為了苟道中人量身定製的最強「偽裝服」！
李昂沒有磨嘰，稍稍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便立刻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裝備天賦：【千秋一悔（金）】！」
「嗡——」
隨著指令下達，那團金光瞬間沒入李昂的眉心。
緊接著，模擬器的面板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檢測到宿主已裝備相關天賦。】
【正在讀取宿主過往模擬記錄……】
【讀取到宿主共有四次模擬記錄，是否將其全部轉化為『歲月留影』？】
「確定！」
【轉化開始……】
轉化的速度非常快。
僅僅過了十幾秒，伴隨著一陣微弱的空間波動。
李昂的身前。
憑空浮現出了四張極其精緻、由光影交織而成的卡牌立繪。
第一張卡牌上：一個面容青澀的少年，正躺在手術台上的血泊中。
他的胸口被手術刀貫穿，眼中殘留著對死亡的恐懼和不甘。
卡牌右下角標註著：【氣血四段·慘死於黑金商會資產回收部】。
第二張卡牌上：一個頭髮略長、眼神冷峻的青年，正雙手握著一把卷刃的精鋼戰刀，渾身浴血。
在他的對面，是鋪天蓋地、如黑色海嘯般的恐怖獸潮。
卡牌右下角標註著：【氣血七段·直面獸潮的混亂區老辣獵人】。
第三張卡牌上：那個青年的面容更加青澀，他被一團詭異的血色肉瘤死死包裹，但他的眼神卻古井無波。
卡牌右下角標註著：【氣血九段·直面血魂妖奪舍的天才武者】。
而第四張卡牌，最為華麗。
畫面中，是一個身穿華麗繁複的湛藍色神袍、頭戴高冠的威嚴男子。
他高高立於雲端的白玉神殿之上，雙手平攤，眼神淡漠如神祇。
在他的下方，是天梯腳下密密麻麻、如螻蟻般跪倒磕頭的狂熱信徒。
卡牌右下角標註著：【扶搖境·君臨玄水洞天的神眷大主教】。
在這四張卡牌的最上方，隱隱懸浮著一隻巨大的、散發著純金色光芒的虛幻手掌。
那隻手掌微微張開，仿佛掌控著看不見的命運絲線。
隨時可以將這四張代表著不同人生結局的卡牌。
扣在李昂的身上。
李昂看著這四張卡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效果三，不僅僅是個偽裝衣那麼簡單……」
李昂摸了摸下巴，抓住剛才的一絲靈光。
開始搗鼓自己的小巧思。
「如果，我把這件『偽裝衣』的邏輯反過來用呢？」
他之前之所以不敢在出租屋裡提取第四次模擬的獎勵。
就是怕那突破動靜無法壓制。
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但是現在，經過一番思考。
他有了一個絕妙的「卡BUG」巧思。
「如果我先給自己套上第三張卡牌——那個【氣血九段】的歲月留影。」
「這就相當於在因果層面，將我的真實狀態『鎖定』在了氣血九段這個殼子裡。」
「然後，我再在這個『殼子』內部，去點擊提取扶搖境的修為！」
「【千面諸我】的效果是『毫無破綻可言』的真實覆蓋。」
「那它是不是也會強行壓制並掩蓋殼子內部發生的任何能量暴動？」
就像是萬丈深淵之下藏著翻江倒海的怒濤，表面風平浪靜。
內里早已是天翻地覆。
但是他人不可知。
「試試就知道了。」
實踐出真知，李昂向來是個行動派。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向了半空中那張代表第三次模擬的卡牌——【氣血九段的天才武者】。
「嘩——」
卡牌瞬間化作點點光斑。
如星河垂落，盡數覆在李昂身上。
僅僅一瞬間。
李昂那原本因為歷經百年滄桑而顯得深邃如淵的氣質。
被瞬間「降級」了。
抹除了這滄桑的氣質。
他再次變回了那個在滾滾紅塵中摸爬滾打。
氣血充盈，朝氣蓬勃。
但還沒跨入開元境的青澀武者。
當然，因為他現在本來就還沒提取第四次的獎勵，本身就是氣血九段。
所以從外表上看，氣息並沒有任何突兀的變化。
「面具戴好了。」
李昂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快速收拾了一下房間，確保沒有留下什麼惹眼的痕跡。
然後，他熟練地穿上那件經典的黑色衝鋒衣。
戴上兜帽，將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
「現在，是時候去找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驗證一下我這個小天才的巧思了。」
「扶搖境……」
「想想都讓人期待啊。」
李昂推開門，身形一閃。
如同幽靈般融入了城中村那漆黑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