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與吳長河的深談後，李昂坐在公寓的沙發上。
看著手中那份密密麻麻的「魔鬼訓練計劃表」，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次談話，老吳還是藏了一手，沒有把雙星最核心的秘密說透。」
這並非是不信任，而是一種基於現實考量的保護。
在吳長河的視角里，李昂就算天賦再怎麼妖孽。
目前也僅僅是一個剛剛在市級層面嶄露頭角的「氣血七段」高中生。
過早地接觸那種觸及世界底層邏輯的隱秘。
非但無益，反而容易好高騖遠。
亂了當下的道心。
李昂對此非常理解。
李昂將訓練表隨手放在桌上，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
「不過沒關係。可以確認的是，我之前的抉擇方向沒有任何問題。」
「無論是去軍方背景濃厚、規矩森嚴的聯邦武大。」
「還是去底蘊最深、尚武成風的長京武大。」
「都是我接觸這個世界核心權力圈、獲取高階資源的最佳跳板。」
「至於最後到底如何選擇……」
李昂的目光投向了視網膜上那個處於冷卻倒計時的模擬器面板。
「具體情況還是得看下一次模擬。」
雖然距離第五次模擬開啟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但李昂一點也不著急。
他在那個霧氣朦朧、連元氣都沒有的「瀚溟洞天」里。
硬生生地熬了將近八十年。
相比之下，現實世界這短短三十天的冷卻期。
對他而言簡直就像是一個漫長加班後的周末雙休。
是一段難得的、可以用來沉澱心境的短暫休憩。
……
短暫的周末很快就結束了。
周一清晨，天還沒亮。
隴南一中的特級實戰室內。
「砰！砰！砰！」
「快！再快點！下盤要穩，出刀要狠！你沒吃飯嗎？！」
吳長河手裡拿著特製的訓練用刀。
一邊大聲呵斥。
一邊毫不留情地向李昂發起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今天一早，李昂就開始了和老吳約定的「地獄特訓」。
「呼……呼……」
李昂雙手握著訓練用刀，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狼狽地格擋著老吳的攻勢。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臉色因為「氣血運轉過度」而顯得有些潮紅。
甚至連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完全是一副精疲力竭、嚴重缺氧的模樣。
但實際上呢？
這全都是李昂演出來的！
說實話，李昂此刻心裡在暗自慶幸。
還好昨晚在公寓裡，他特意花了一個小時。
對著鏡子提前演練了一番「氣血七段該如何被開元境暴打」的微表情和生理反應。
不然的話，以他現在扶搖境的恐怖肉身底蘊和【滄溟蓮心神胎】的變態恢復力。
就算站著和老吳對砍一天一夜，他應該也出不了多少汗！
「調整力道，把力量壓制……」、
「控制氣血逆流到臉部毛細血管，製造潮紅……逼出冷汗……」
李昂一邊在心裡默念著「演技綱領」。
一邊遊刃有餘地配合著老吳的節奏。
這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一個極高難度的精細活兒。
但對於早已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對身體掌控度達到毫巔的李昂來說。
稍微適應了一下，就演得天衣無縫了。
畢竟，他可是老演員了。
這點小場面算什麼？
然而，隨著兩人一刀一刀地不斷碰撞。
李昂那深埋在骨子裡的「職業病」，還是不可避免地犯了。
要知道，他在上一次模擬中，不僅當了很久的隴南一中「金牌助教」。
更是在洞天裡創立了滄溟神教，教導了一代又一代的信徒和武者。
「挑刺」和「糾錯」，早就成了他的肌肉記憶。
「老吳這招斷岳的起手式，手腕翻轉的角度差了三度。」
「導致力量在傳導時損耗了百分之五……」
「左腳的落點太實了，如果對方是抓住這一點。」
「這一刀砍空後，他至少有零點二秒的僵直無法變招……」
李昂一邊挨打，一邊在腦海里瘋狂地分析著吳長河刀法上的漏洞。
同時，那個被他裝備在第四天賦槽里的【誨人不倦（綠）】。
開始悄無聲息地發揮作用了。
「當！」
又是一次碰撞。
這一次，李昂在格擋退後的瞬間。
刀鋒看似有些踉蹌地順勢一挑。
刀背極其巧合地擦過了吳長河右手手腕的『陽溪穴』。
力道極輕，仿佛只是防守不穩的意外。
但吳長河卻猛地覺得手腕一酸，原本有些僵硬的發力軌跡。
竟然因為這一下微弱的刺激，順暢了幾分！
「嗯？」
吳長河心中一動。
但並沒有停手，繼續猛攻。
「刷！」
李昂再次被逼退，這一次，他的腳尖在後撤時。
看似慌亂地踩在了吳長河原本準備落腳的那個的方位上。
吳長河本能地為了避開李昂的腳。
步伐微微一變，由實轉虛。
結果這一變，他突然發現。
自己不僅沒有失去平衡。
反而因為重心的靈活轉移。
讓下一刀的銜接變得更加絲滑、迅猛！
「這……」
隨著特訓的深入，吳長河越打越順暢。
越打越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異感覺。
明明是他仗著開元境的實力和幾十年的經驗，在全方位地壓著李昂打。
打得這小子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這小子的刀法確實也在高壓下一點點進步。
反應速度極快。
但是……
為什麼他總有一種。
自己的刀路正在被這小子牽著走。
甚至是在被不斷「矯正」的錯覺？！
「難道是我苦練多年，最近終於迎來了厚積薄發？」
「迎來了頓悟？！」
吳長河一邊揮刀，一邊在心裡犯起了嘀咕。
「或者是……這小子身上那種天才的靈性，激發了我的靈感？」
「是了！古人云，教學相長！」
「果然，跟天才待在一起訓練。」
「連我這種潛力耗盡的老傢伙也能跟著沾點靈光，喝上一口湯！」
吳長河並沒有細想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反而越打越興奮，越打越順手！
他只覺得，給李昂上完「特訓課」。
自己不僅不累，反而念頭通達，神清氣爽！
吳長河是個純粹的武痴。
當年受傷從軍中退下來之後，選擇來隴南一中當個武技老師。
一直是他認為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不僅能將自身所學發揚光大，還能有充足的時間不斷精進自己。
而今天，和李昂這番酣暢淋漓的對練。
讓他感覺自己在停滯了許久的刀法境界上。
竟然又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這讓他如何不開心？簡直是樂開了花！
「好！今天就到這兒吧！」
吳長河痛快地收刀入鞘，紅光滿面地擦了擦頭上的微汗。
看著癱坐在地上「大喘氣」的李昂，眼神中滿是對好學生的喜愛。
「你小子悟性確實不錯。」
「雖然還是嫩了點，但在我的高壓下，沒崩潰就是勝利！」
李昂坐在地上，一邊大口假喘。
一邊在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呼……老吳終於停了。」
"為了不著痕跡地給他糾正那十幾個微小破綻。」
「我的腦細胞都快燒乾了。」
李昂可不知道老吳此刻心中那番「教學相長」的感慨。
他只覺得，自己的演技，又精進了。
不過，在力道的微操上。
還有些細節需要繼續打磨。
此時，心思各異的師徒兩人，隔著空氣對視了一眼。
竟然在心底同時發出了一句無比默契的感慨：
「學無止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