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交界地外圍上空的天幕,已經被染成了金黃色。】
【但這一次的金光,並非之前溫和的信仰金雨。】
【如此具有侵略性的耀眼金光,自然驚動了交界地外圍上的所有生靈。】
【無論是蟄伏在深山沼澤中的高階異獸,還是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蛇鼠蟲蟻。】
【在這一刻盡皆僵伏在地,瑟瑟發抖。】
【而要塞駐地中的人們,面對這樣的驚變也表現得和這些山中生靈類似。】
【那些沒有修為的流民後勤,以及底層的氣血境士兵。】
【在直視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時,心中不受控制地湧現出許多負面情緒。】
【驚恐。】
【害怕。】
【有人的精神防線已經瀕臨崩潰。】
【雙膝發軟忍不住想要朝著那個方向跪拜下去。】
【如此耀眼的金光,持續了幾分鐘。】
【雖然那座用血肉鋪就的儀軌中心,距離你所在的獨立宿舍非常遠。】
【但是,憑藉著你那突破山海境後再次發生蛻變的恐怖神覺。】
【你依舊能夠清晰地觀察著那裡發生的一切細節。】
【儀軌中心的那些半聖半魔的詭異「天使」的數量變得越來越多了。】
【它們扇動著虛幻的潔白羽翼。】
【像是一群忠誠的禁衛軍,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圈。】
【將中央那道通天的金色光柱拱衛在內。】
【你站在窗前。】
【說實話,看著這仿佛神話降臨般的誇張景象。】
【你現在真的很想立刻掉頭就跑。】
【但你理智告訴你,就算要跑路也絕對不是現在。】
【畢竟。】
【這交界地是聯邦軍方的地盤。】
【不管怎麼樣,也要先等一下聯邦的反應。】
【還好這群神棍的儀軌是鋪設在要塞外圍的荒野中,而不是直接在四號要塞內部。】
【不然,此刻的局勢就真的難搞了。】
【不過。】
【在冷靜觀察了片刻後,你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讓你感到有些無法理解的是。】
【這神降儀軌的動靜鬧得這麼大,前搖時間這麼長。】
【為什麼聯邦軍部的人,到現在都還不出手阻攔?】
【那位以鐵血殺伐著稱的神通境大宗師戚景淵,去哪了?】
【難道聯邦的強者們一定要傻乎乎地等到對方的神降儀式徹底完成,才肯現身動手嗎?】
【「不對。」】
【「聯邦的反應絕不可能這麼慢。」】
【你的腦海中思緒萬千。】
【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聯邦高層,到底想幹什麼?】
【望著遠處的沖天金光,你感覺自己一時間竟然有點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勢了。】
【如果說。】
【你是依靠自身的數十年的神道知識積累,才能判斷出【神殿】的這些信徒們可能會在被逼急了的情況下。】
【在交界地外圍的聯邦駐地中施展神降儀軌。】
【並且,你還只是把這種可能性,當做是一種低概率的極端事件來防備的話。】
【那麼,聯邦軍部呢?】
【聯邦內部應該早就有專門研究神道與異族文明的專業部門才對。】
【畢竟就連現在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的邪教,他們都一直有防範。】
【更別說他們有敢與之合作的【神殿】了。】
【你大膽判斷,聯邦對神殿的底細絕對非常了解。】
【所以他們應該十分清楚這幫神棍的瘋狂。】
【但他們最終對【神殿】此次介入做出的預案,顯然並不是單純依靠「神道知識」來判斷的。】
【因為。】
【如果僅僅依據神道知識來看。】
【這些神殿的人這次過來,除了大量的人員和探查儀器之外。】
【連一件像樣的、能夠用來布置大型神道儀軌的高階材料都沒有帶。】
【在軍部的層層搜查下。】
【按常理來說,他們舉行神降儀軌的可能性應該是無限趨近於零的。】
【但是。】
【對於和這群隨時隨地都可能會發瘋的極端宗教狂熱分子打交道的聯邦軍部來說。】
【他們從來都不會抱有僥倖心理。】
【他們每一次的行動預案,必然都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既然聯邦早就知道,和這群神棍合作近乎於引狼入室,與虎謀皮。】
【他們明知道這群神棍一向不老實,極有可能搞出無法掌控的大動作。】
【那麼,既然明知道這群神棍不老實,他們為什麼還要特意請來【神殿】的人呢?】
【真的只是為了找「瀚溟」的線索嗎?】
【想到這裡你明白了一件事。】
【讓聯邦軍部和神殿湊成眼下這個局面的,是他們雙方之間一種無言的默契。】
【他們都想從追尋『溟靈神尊』信仰神殿的異動這件事情上,得到些什麼。】
【當然,追尋瀚溟的蹤跡這件事本身也很重要。】
【但是兩個勢力的互相博弈,絕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完成這一個簡單的目的。】
【他們的目的肯定不止表面上的這一層。】
【神殿這邊的目的,第一肯定是為了搜尋瀚溟的線索。】
【至於其餘的目的,你一時之間還有些猜不透。】
【不過還沒等你繼續深思下去,你的思路就被打斷了。】
【因為,那群詭天使們等待的「主」,終於降臨了。】
【要塞外圍。】
【儀軌中央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開始緩緩散去。】
【從中走出來的人,赫然是之前帶隊排查的神殿裁決長,樂邦。】
【不過,他此刻的身形和面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那原本蒼老的面容和佝僂的身體在金光的重塑下,快速化作了一名年輕俊美的金髮男子。】
【他身披一件流轉著純粹神紋的潔白長袍。】
【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
【如同烈陽墜地,氣勢恢宏!】
【耀陽神主,阿赫利蒙!】
【祂站在血肉鋪就的儀軌中央。】
【緩緩抬起那隻散發著神聖光輝的手掌,用力握了握拳。】
【似乎是覺得這具降世身的契合度還不夠完美。】
【「砰!」】
【阿赫利蒙隨意地一揮手。】
【直接將跪在祂腳邊、正在狂熱祈禱的一名「天使」的腦袋給當場打爆!】
【那具天使的無頭軀體瞬間化作一團精純的能量,被祂吸入體內。】
【祂好似在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適應目前的身體和現世的環境。】
【正當阿赫利蒙適應了軀體,張開嘴,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
【「轟隆!」】
【一道響遏行雲的怒喝在所有人的耳旁震響。】
【「阿赫利蒙,你是想開戰嗎?!」】
【「這裡是聯邦的駐地,不是你們收割信徒的神國!!!」】
【大宗師戚景淵的身影凌空而來,宛如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天地之力,瞬間封鎖住了儀軌四周的空間。】
【然而。】
【面對戚景淵的怒火。】
【耀陽神主阿赫利蒙只是輕蔑地笑了笑。】
【「戚景淵,別在這裡裝糊塗了。」】
【阿赫利蒙傲慢的聲音中流露出譏諷之意。】
【「你們要是真的不想我來,早幹嘛去了?」】
【「放任我的信徒獻祭,現在又跳出來裝好人?」】
【祂抬起手,指著半空中的戚景淵。】
【「還有,你的級別不夠,根本沒有資格與我對話。」】
【「至少來個武聖吧?」】
【「唐臨淵呢?李青山呢?」】
【「就算是韓莫白那個老殘廢也行啊!」】
【阿赫利蒙臉上的嘲弄之色越發濃烈。】
【「怎麼?你們人族的武聖是死絕了嗎?」】
【「還是說,他們都來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