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7章 跨海許諾赴東瀛

第257章 跨海許諾赴東瀛

2026-08-07 23:24:07 作者: 南山愛吃麵

  絕世神藥終於煉製功成的這一晚,卡塞爾學院已經被夜色完全蓋住。

  宿舍外面的鐘樓傳來幾聲沉悶悠遠的敲擊聲,聲音穿過走廊和窗縫,落進303房間裡時,已經變得很輕。

  房間裡的高溫剛剛散去,窗簾依舊拉得嚴絲合縫,地板上還殘留著一層被汗霧打濕後的潮氣。

  那些貼在門窗和通風口上的黃符,有幾張邊緣已經被烤得髮捲,硃砂線條卻依舊亮著一點暗淡金光,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廝殺里退下來。

  蘇墨靠坐在書桌旁的木椅上。

  他沒有立刻起身。

  連日來的閉關煉藥,把他身上最後一點從北京帶回來的餘力也榨得乾乾淨淨。

  十二階剎那留下的經脈裂痕本來就沒完全癒合,如今又被純陽真火反覆催動,胸口那股悶痛像一塊沉石,壓得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時更重。

  但他的目光很亮,那不是戰鬥時的冷厲,也不是面對校董會時那種能把人釘在原地的壓迫感,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終於把某件事做成之後的亮。

  桌上的玉制托盤裡,三枚淡金色藥丸安安靜靜躺著。

  它們的顏色不算刺眼,甚至有些溫潤,像被晨光照透的一點薄玉。藥香也不濃,卻極乾淨,混著一點古木、泉水和燒盡之後的餘溫,慢慢鋪滿了整個房間。

  蘇墨抬手,指尖還有些發顫。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這點顫抖不是怕,也不是猶豫,而是透支太狠之後,身體終於開始誠實地抗議。

  他垂眼看著那三顆藥,沉默了很久。

  從最初翻到破龍散殘方,到確認最後的藥引必須取自高位龍類核心,再到青銅城、康斯坦丁、老唐、北京地鐵、夏彌和芬里厄。

  每一步都踩著血。

  每一味藥都壓著舊債。

  可這些東西現在終於被他從刀口和死人堆里硬生生拼了出來,變成了眼前這三顆能救人的藥。

  蘇墨緩緩吐出一口氣,拿起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羊脂玉小瓶。

  瓶身很小,雕工古樸,裡面提前以真氣溫養過,不會讓藥性外泄。他用銀鑷將三枚破龍散一顆一顆夾起,動作很慢,也很穩。

  第一顆入瓶時,玉瓶內部輕輕亮了一下。

  第二顆入瓶時,那股奇異藥香被封住大半。

  第三顆落進去後,瓶口隱隱浮起一圈淡金色的細紋,像兩位早已隕落的龍王最後殘留的力量,在這隻小瓶里終於安靜下來。

  蘇墨取出特製封條,貼上瓶口,又以指尖真氣一抹。

  封條上的符紋亮起,藥香徹底收斂。

  到這時,哪怕是卡塞爾學院最靈敏的鍊金檢測設備,也很難隔著封印捕捉到裡面的活性波動。

  蘇墨把玉瓶握在掌心,掌心被瓶身涼意輕輕一激,整個人才像是真正從長時間的煉藥狀態里回過神來。

  他把玉瓶貼身收進懷裡,因為那地方離心口很近。

  就在這時,放在書桌角落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間裡顯得很柔和。

  蘇墨低頭看去。

  置頂的對話框裡,跳出了一條新消息。

  因為時差,卡塞爾這邊已經是深夜,可東京那邊正是白天。

  源氏重工高層的封閉房間裡,外頭的日光落在玻璃上,女僕與看守照常按表巡查,而那個不能說話的女孩,大概正抱著畫本坐在床邊,偷偷看著手機。

  消息很短。

  「shui le ma?」

  後面跟著一隻小恐龍表情。

  小恐龍趴在窗台上,腦袋貼著玻璃,尾巴垂在身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蘇墨看著那行拼音,眼底的鋒芒緩緩褪去。

  她知道他這裡是晚上,所以才會問他睡了嗎。

  可她自己那邊還是白天,房間裡沒有夜色可以替她藏住等待,也沒有真正的自由讓她推開門出去走一走。

  她只能在白天的監控底下,小心翼翼發來這樣一句問候,像怕打擾,又怕他真的已經睡著。

  蘇墨沒有立刻回復,他將懷裡的玉瓶取出來,放在桌面那一小片燈光下。


  玉瓶被暖光照著,白潤得像一截無瑕的月色。

  他拿起手機,對準玉瓶拍了一張照片。

  拍完之後,他沒有修圖,也沒有多餘解釋,直接發送過去。

  幾秒後,繪梨衣發來一句拼音。

  「zhe shi shen me?」

  後面是一隻小恐龍歪頭的表情,眼睛畫得圓圓的,旁邊還有一個很小的問號。

  蘇墨看著那隻歪頭小恐龍,似乎能想像到她此刻的樣子。

  她多半正坐在床邊,紅髮披在肩上,懷裡抱著那隻舊玩偶,陽光從厚重防彈玻璃外落進來,卻照不透那間房子裡的冰冷。

  她不敢出聲,只能把所有疑惑和期待都塞進拼音、畫和表情里。

  蘇墨手指落在屏幕上,他先打下一句。

  「答應你的東西。」

  發出去後,他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又敲下三個字。

  「來接你。」

  這三個字很短。

  沒有華麗說法,沒有解釋過程,也沒有把這些日子經歷過的死戰和透支拿出來邀功。

  但它比任何長篇承諾都重。

  因為這是蘇墨從青銅城底、北京地鐵、龍王骨血和兩場巨大悲劇里,一步一步走出來後,親手交到她面前的答案。

  她不能發出聲音,可巨大的歡喜在她胸口裡一下炸開,像有無數隻小恐龍在裡面轉圈。

  繪梨衣忽然把手機抱進懷裡,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用被子把臉蒙住。

  她在被子裡滾了一圈。

  又滾了一圈。

  寬大的袖子亂糟糟地纏在她手腕上,紅髮被蹭得有些凌亂,可她還是停不下來。

  她太開心了。

  開心到必須把自己藏起來,不然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發出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被子裡鑽出來。

  臉頰有些紅,頭髮也亂了,眼睛卻亮得不像話。

  她光著腳踩到冰冷的地面上,急急忙忙跑到床頭的小桌前。金屬地板的涼意順著腳底傳上來,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

  她拿起那支紅色粗蠟筆,又翻開畫本新的一頁。

  這一頁,她畫得格外認真。

  先畫了一個穿白衣服的火柴人。

  火柴人比以前更高一些,衣服邊上還被她努力畫了幾筆像道袍一樣的線條。

  然後她在旁邊畫了一個頭髮很長的小人。

  小人頭上有發卡,眼睛畫得很大,手裡還抱著一隻小恐龍。

  她想了想,又把小恐龍放到兩個人中間,讓它一隻爪子牽著白衣火柴人,另一隻爪子牽著自己。

  畫到這裡,她停了一下。

  又在遠處畫了一扇門。

  門畫得很笨,歪歪扭扭,門外有太陽,還有一小團像冰淇淋的東西。

  最後,她咬著嘴唇,在畫紙右下角留出的空白處,一筆一划寫下兩個漢字。

  她寫得很慢。

  第一筆落下去時,蠟筆被按得很重。

  第二筆時,紅色蠟痕幾乎嵌進紙里。

  這兩個字她練過很多次。

  以前只是想寫給他看,這一次她是把所有等待都放進了這兩個字里。

  「等你。」

  寫完以後,繪梨衣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畫紙小心地舉起來,對著手機拍了一張。

  發送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門口。

  門外很安靜,沒有人進來。

  她把照片發了過去。

  卡塞爾,303宿舍。

  蘇墨收到照片時,手機屏幕的光正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畫面很稚拙。

  白衣火柴人,紅髮小人,小恐龍,一扇歪歪扭扭的門,還有門外的太陽和冰淇淋。

  最下面的兩個字,被她寫得又重又認真。


  「等你。」

  蘇墨看著那兩個字,許久沒有動作。

  房間裡藥香已經徹底散盡,外面夜色沉沉,宿舍樓也安靜下來。芬格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走廊盡頭的臨時床鋪睡著了,隔著門還能聽見他極輕的鼾聲。

  蘇墨把那張圖保存進加密文件夾,文件夾里已經有很多東西。

  小恐龍。

  月亮。

  橡皮鴨。

  冰淇淋。

  雪地。

  她畫過的每一個笨拙又認真的小世界。

  蘇墨低頭打字。

  「等我。」

  發出去後,他又補了一句。

  「很快。」

  東京那邊很快回了一隻小恐龍用力點頭的表情。

  後面跟著拼音。

  「hao。」

  蘇墨看著那個字,緩緩把手機扣在掌心。他低頭摸了摸懷裡的玉瓶。

  破龍散已經成了,北京的債也暫時壓下了,不過他心裡清楚,這些債後面總要還的。

  接下來,他不用再隔著海說等以後。

  他該動身了。

  窗外夜色深沉,卡塞爾學院的鐘樓靜靜立在遠處,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

  蘇墨扶著桌沿站起身,身體因為透支而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他走到櫃前,取出那隻早就備好的封匣,將玉瓶放進去,又把桃木劍、符紙、藥材余料和幾份日本分部資料一併擺到桌上。

  桌面上東西不多,可每一樣都在指向同一個地方。

  東京。

  源氏重工。

  那間房間。

  以及那個正在白天裡,抱著畫本認真等他的小姑娘。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