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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被抹除的故人

2026-09-08 13:16:56 作者: 南山愛吃麵

  隨著暗金色的光芒一點點撕裂周遭化不開的灰霧。

  那根巨大而古老的黑色石柱,終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尋人小隊的視野之中。

  這根石柱布滿了滄桑的裂痕,仿佛承載了千年的風霜與罪惡。

  粗壯的暗金符文鎖鏈如同有生命、有呼吸的蟒蛇,死死地纏繞在石柱表面。

  每一根鎖鏈上的鍊金矩陣都在明滅不定地閃爍著,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因果規則。

  而在石柱的中央,鎖鏈交匯的最深處,赫然釘著一個人。

  他的雙眼緊閉,頭顱無力地低垂著,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活力。

  一頭原本利落的黑髮,此刻被汗水和血污黏在一起,凌亂不堪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身上那件熟悉的執行部特製白襯衫,早已經被大面積乾涸的血跡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不僅如此,從他的領口到腹部,還能清晰地看到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可怖傷痕,皮肉外翻著,觸目驚心。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這具如同破布麻袋般的軀體,甚至會讓人覺得那只是一具早已死透的屍骸。

  這也太殘忍了吧。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神罰。

  神明不僅殘忍地剝奪了他的存在概念,還要將他的生命像祭品一樣,綁在受刑柱上一絲絲地抽乾。

  看到這一幕,路明非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起來。

  他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甚至聽不到周圍荒原上狂風呼嘯的刺耳聲音,整個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那根冰冷的黑色石柱。

  怎麼會傷成這個鬼樣子?

  這哪裡還是那個在暴雨的深夜裡,單人提著村雨斬殺死侍,永遠像是一尊鋼鐵雕像般的面癱師兄?

  那張熟悉的、冷峻的臉龐,像是一把重錘,瞬間擊碎了路明非腦海中所有被篡改過的、關於阿巴斯的荒謬記憶。

  現實的慘烈與記憶的錯亂交織在一起,讓路明非痛得無法呼吸。

  原來他沒有死,也沒有拋棄獅心會的兄弟們。

  他是被神明硬生生地從世界上抹除了概念,像個可憐的祭品,被遺忘在這個無人知曉的陰冷地獄裡。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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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的聲音乾澀,像是在喉嚨里含了一把沙子。

  他的眼眶在一瞬間變得通紅,淚水和憤怒讓他的視線變得徹底模糊。

  「見鬼……學弟,真的是楚子航?」芬格爾端著重型鍊金槍械的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這不只是因為冷。

  哪怕是他這個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執行部老兵,看到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獅心會會長此刻的慘狀,也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是抹殺存在的懲罰,芬格爾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過瘋狂。

  繪梨衣也往蘇墨的身後縮了縮。

  她皺起了精緻小巧的鼻子,小手緊緊抓住了蘇墨的風衣下擺。

  深玫瑰色的眼眸里,滿是對那根石柱以及周圍環境的排斥與不適。

  那裡好冷,血的味道好臭。

  石柱上的那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玩壞了丟掉的可憐洋娃娃,一定很疼吧。

  蘇墨察覺到了身後女孩的不安,他反手輕輕握住了繪梨衣那隻冰涼的小手。

  精純溫和的道家真氣順著掌心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像是一層無形的溫暖薄紗,幫她驅散了空氣中那些讓她不舒服的濃郁死氣。

  「師兄!我在這!」

  突然,路明非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武器的扳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完全泛出慘白色,仿佛隨時都會折斷。

  所有的恐懼、怯懦,以及對高高在上的神明的敬畏,在這一刻被他全部拋到了九霄雲外。

  路明非紅著眼睛,如同一頭被激怒到了極點的小獅子,直接就想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根黑色石柱衝過去。

  他不能讓面癱師兄再在這個鬼地方多待哪怕一秒。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衝上去把人弄下來。

  就在路明非剛剛邁出半步,身子已經前傾的瞬間。

  一隻手如同不可撼動的鐵鉗般抓住了他的後領,直接以蠻橫的力道把他強行拽了回來。

  這股力量霸道至極,讓路明非瞬間失去重心的同時,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寸步難行。

  「老大,放開我,我要去把他弄下來!」

  路明非像只徹底炸了毛的野貓,紅著眼睛轉過頭,聲音里透著極度的焦躁和懇求。

  「站穩。」

  蘇墨的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一杯白開水,但卻透著一股讓人心臟都不由自主收縮的冷厲威嚴。

  在這個絕對理智的道門天師面前,任何失去控制的衝動都只是給對手白送破綻的愚蠢行為。

  蘇墨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是那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冷冷地鎖定了高處那個不可一世的神明。

  「急什麼。人在這,今天就一定帶得走。」

  蘇墨的話語並不大聲,但卻如同一劑強心針,硬生生砸進了路明非狂亂發熱的腦海里。

  這簡單的幾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和絕對的底氣。

  聽到老大的保證,路明非那劇烈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息下來。

  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嘗到了咸腥的血腥味,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他知道自己剛才是昏了頭,對面的正主還沒解決,盲目衝上去除了送人頭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學弟,別添亂,聽老大的。」芬格爾也湊了過來,粗壯的胳膊死死按住了路明非的肩膀,眼神里透著清道夫特有的老辣與警惕。

  高台之上,奧丁端坐在八足駿馬斯萊普尼爾寬闊的馬背上。

  他仿佛是在欣賞一出由螻蟻傾情演出的悲喜劇。

  但他似乎對於蘇墨這份能夠在神威面前保持絕對冷靜的氣場,感到了一絲明顯的不悅。

  面罩下那隻閃爍著威嚴金光的獨眼,居高臨下、冷冷地注視著這群敢於挑釁他權威的入侵者。

  神明不會因為凡人的痛苦和憤怒而產生哪怕一絲的憐憫。

  他們只懂得如何利用凡人最致命的弱點。

  奧丁緩緩抬起了那隻穿著暗金鎧甲的右手。

  他並沒有急著發動毀滅性的攻擊,而是將手中那根看似枯萎腐朽,卻讓人看一眼都覺得靈魂要被吸進去的流星之槍,微微調轉了方向。

  那截生滿鐵鏽的槍尖,遙遙指向了被死死綁在石柱上的楚子航。

  就在槍尖鎖定的那一瞬間。

  嘩啦——

  那些密密麻麻纏繞在石柱上的暗金符文鎖鏈,就像是收到了殘忍的處刑指令。

  原本就已經繃得筆直的鎖鏈,在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暗光。

  鎖鏈無情地收緊,深深地勒進了楚子航原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皮肉里。

  「唔——」

  一聲極度痛苦、被強行壓抑的悶哼,從楚子航沾滿血污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哪怕他是陷入了被世界遺忘的深度沉睡,甚至連靈魂都被強行封印,身體本能傳來的這種撕裂般的劇痛,依然讓他的眉心痛苦地擰在了一起。

  更加刺目的鮮血,順著那些深深勒進肉里的暗金鎖鏈,一滴滴地砸落在黑色的石板上。

  鮮血滴落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絕對死寂的黑色荒原上,卻清晰得讓人的每一根神經都要崩潰。

  路明非的眼睛再一次充血到了極限,他連牙齒都快咬碎了。

  他明白了,這是神明最無恥、最惡毒的挑釁和要挾。

  奧丁在用這種殘暴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你們在乎的人質就在我手裡,生與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間。

  你不是說今天一定能帶走嗎?

  那就看看,是你們可笑的動作快,還是神明賜下的死亡懲罰來得更快。

  蘇墨看著石柱上越勒越緊的鎖鏈,眼神徹底陰沉到了極點。

  這是他生平最討厭的戲碼。

  當著他的面,用他承諾過要帶走的人當成要挾的籌碼,來反覆摩擦他的底線。


  一旁的繪梨衣明顯感覺到了師父身上氣場的恐怖變化。

  平時那個總是會溫柔地揉她頭髮、給她買草莓夾心巧克力的蘇墨,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出岩漿的活火山。

  但她不僅沒有任何害怕。

  反而鬆開了抓著風衣的小手,往前邁了半步,堅決地和蘇墨並肩站在一起。

  她深玫瑰色的眼眸深處,屬於白王血裔的恐怖暗金光芒開始急速流轉。

  只要師父一聲令下,她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把那個敢讓師父生氣的騎馬大個子,連同他的馬一起撕成滿地碎片。

  「照顧好自己,別亂跑。」

  蘇墨沒有看繪梨衣,只是反手捏了捏她的手心,輕聲交代了一句。

  隨後,他體內的《先天無極功》如同大江大河般全速運轉起來。

  狂暴的紫金罡氣開始在他體表瘋狂匯聚,甚至在這極寒的荒原上,發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嗡鳴聲。

  這種用人質來逼他就範的下作手段,對一個護短到了極點、滿級的道門天師來說。

  除了激發他更純粹、更暴烈的殺意之外,再也沒有任何其他意義。

  奧丁似乎也在這無言的對峙中,失去了繼續戲弄獵物的耐心。

  發現用人質的痛苦,根本無法讓這個為首的黑衣男人精神崩潰後,神明緩緩調轉了槍頭。

  那根帶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長槍,越過了正在流血的石柱。

  槍尖划過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線,最終死死地指向了蘇墨的心口。

  在這把代表著絕對命運、號稱必中的昆古尼爾面前。

  整座殘破神殿的規則之力,開始化作肉眼可見的恐怖暗流,瘋狂地向著那截枯木槍尖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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