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上空的穹頂,蛛網般的裂縫瘋狂蔓延。
大塊大塊的黑色石板從天上掉下來,砸在地上轟轟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走向毀滅的盡頭。
「老大,這地方是不是快要塌了啊!」
路明非舉起手裡的斷刃,一刀劈開一塊砸向他腦袋的碎石,大聲喊道。
「那鐵罐頭漏氣漏得太厲害了,這空間肯定撐不住啊!」
芬格爾端著重型槍械,靈巧地躲開一塊掉落的石柱,一邊扯著嗓子附和。
遠處的奧丁坐在馬背上,大氅下的虛影開始大面積崩解。
金色的碎屑像雪花一樣往下掉,很快就飄得滿天都是,帶著一種神話破滅的蒼涼感。
那匹曾經威風凜凜的八足駿馬趴在黑色的石板上,根本就站不起來。
它身上的暗金鎧甲也裂開了好幾個大口子,看著非常悽慘。
「好難看的光。」
繪梨衣抱著小恐龍玩偶,好奇地看著那些金色的碎屑,小聲嘟囔了一句。
蘇墨連看都沒多看那個消散中的神明一眼。
他直接轉過身,大步走向神殿後方那根巨大的黑色石柱。
「老大,你就這麼放過他了沒?」
路明非趕緊跟了上去,滿臉不解地問道。
「他都快碎成渣了,還打什麼。」
蘇墨頭也沒回,語氣十分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蟲子。
「萬一他憋什麼大招呢!這可是神明啊,不能掉以輕心!」
芬格爾在後面焦急地喊著,生怕對方臨死反撲,給自己來個同歸於盡。
「規則都沒了,他拿什麼憋大招。」
蘇墨依舊沒有回頭,直接用事實打消了他們的顧慮。
「這老東西也是活該,踢到你這塊純鋼打造的鐵板了嘛!」
芬格爾樂呵呵地跟上,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師父最厲害了,壞東西肯定打不過師父的。」
繪梨衣開心地彎起了眼睛,快步走到蘇墨的身邊,像個邀功的小女孩。
蘇墨放慢了腳步,等繪梨衣走到身邊,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女孩紅色的長髮。
「沒嚇著你吧。」
蘇墨輕聲問了一句,眼神里滿是溫和。
「沒有,我不怕他。」
繪梨衣用力搖了搖頭,深玫瑰色的眸子裡滿是信任。
路明非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大聲吐槽起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老大還有心情哄女孩呢,咱們可是還在敵人的老巢里啊!」
「學弟你懂個屁,這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老大這叫胸有成竹!」
芬格爾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後腦勺,沒好氣地教訓道。
「行了行了,趕緊去看看師兄怎麼樣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路明非加快了腳步,不再跟芬格爾貧嘴。
幾個人很快就跑到了那根巨大的黑色石柱前面。
石柱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鎖鏈,散發著一股讓人非常不舒服的死氣。
楚子航閉著眼睛,被死死固定在上面。
他那件白襯衫上全是乾涸的血跡,看著非常嚇人。
那些鎖鏈深深勒進他的肉裡頭,幾乎能看到肉里的骨頭。
路明非停下腳步,一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師兄!我在這啊!你醒醒!」
路明非大聲喊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楚子航沒有任何反應,胸口只有很微弱的起伏。
他那張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臉,現在慘白得像一張紙,毫無血色。
「師兄身上的衣服都破成什麼樣了,這到底被掛了多久啊。」
路明非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滿臉都是心疼。
他往前沖了一步,伸出手就想去抓那些暗金色的鎖鏈。
蘇墨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扣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老大你放開我,我要把他弄下來啊!他流了好多血!」
路明非急得大喊,拼命想要掙脫蘇墨的手。
「別碰他,他現在只是個空殼子。」
蘇墨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是再不救就真死了!芬格爾,你不是帶了醫療包嗎,趕緊拿出來啊!」
路明非轉頭衝著芬格爾大吼,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他現在的靈魂被鎖在虛無深淵裡頭,你隨便碰會讓他直接散掉的。」
蘇墨鬆開手,冷冷地解釋了一句。
路明非愣住了,舉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學弟,聽老大的,別瞎添亂了!」
芬格爾在後面拉了路明非一把,用力把他拽了回來。
「老大都沒發話呢,你現在包紮也沒用啊,咱們得聽指揮。」
芬格爾繼續勸慰道,試圖讓路明非冷靜下來。
「那咱們怎麼把他弄下來啊,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吧!」
路明非急得直跺腳,看著楚子航悽慘的樣子,心急如焚。
「是啊老大,這破鏈子看著就邪門,子彈估計都打不穿。」
芬格爾端著槍瞄了一下,也覺得有些棘手。
「急什麼。人在這,今天就一定帶得走。」
蘇墨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繪梨衣走到石柱旁邊,仔細看了看那些鎖鏈。
「這個鏈子很壞,它在吸他的血。」
繪梨衣小聲說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創可貼,遞給蘇墨。
「師父,給他貼這個。」
繪梨衣認真地說道,仿佛這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藥。
蘇墨接過創可貼,收進口袋裡,動作非常輕柔。
「這東西治不了他的傷,得用別的辦法。」
蘇墨溫和地說道,並沒有嘲笑她的天真。
「弟妹你可千萬別動手啊,面癱師兄這身子骨現在可扛不住你的大招!」
路明非嚇了一跳,生怕小怪獸一個言靈把師兄給揚了。
「我知道的,我不碰他。」
繪梨衣乖巧地退回到蘇墨身邊,死死抱著手裡的小恐龍。
「老大,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路明非轉頭看向蘇墨,滿臉都是期待和懇求。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盯著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鎖鏈看了一會兒,他能感覺到這些鎖鏈不是物理材質,而是由純粹的規則編織出來的。
蘇墨把手伸進黑色的防風衣口袋裡,他摸出了那把帶著小兔子掛件的防盜門鑰匙。
這把鑰匙是楚子航私藏的,上面還帶著夏彌留下的乾涸血跡。
「老大,你拿個鑰匙出來幹嘛啊?」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疑惑不解。
「這是什麼新式武器嗎,看著挺普通的啊。」
芬格爾也湊了過來,仔細端詳著那把鑰匙。
「這是命運坐標。」
蘇墨把鑰匙捏在手裡,語氣中透著一絲篤定。
「用這玩意兒就能把師兄拉回來?」
路明非滿臉不敢相信,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等一下,這掛件我見過,以前在學校里的時候,那個師妹包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
路明非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聲音有些沙啞地喊了出來。
「那可是大地與山之王的信物啊,這面癱師兄還真是個死腦筋。」
芬格爾嘆了口氣,明白了這把鑰匙的來歷。
「怪不得神明抹不掉他的痕跡,原來是因為有這層因果在裡頭。」
路明非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蘇墨為什麼要找這把鑰匙。
「上面有另一位龍王的因果,奧丁的掃帚掃不掉它。」
蘇墨沉聲說道,目光深邃地看著手裡的鑰匙。
「我懂了,這就像是遊戲裡的存檔點對吧!」
芬格爾一拍大腿,大聲說道。
「差不多,這是個錨點,能打破那層看不見的深淵。」
蘇墨握緊了鑰匙,體內的真氣開始悄然流轉。
「那需要我們幫忙嗎,我現在的力氣挺大的。」
路明非握了握拳頭,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一份力。
「退後點,看著就行了。」
蘇墨往前走了一步,示意他們不要靠近。
路明非和芬格爾趕緊往後退了幾步,給蘇墨騰出足夠的空間。
繪梨衣也乖乖跟著退後,雙手死死抱著小恐龍玩偶。
天人合一的真氣開始在蘇墨體內瘋狂地運轉,紫金色的光芒順著他的經脈,一路流淌到他的手心。
那股造化之力順著他的手指,源源不斷地湧入金屬鑰匙裡頭,原本非常普通的鑰匙,突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微光。
微光把周圍黑暗的環境都照亮了一小片,尤其是上面那一點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變得非常刺眼。
血跡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散發著一種古老又悲涼的氣息,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就變得粘稠起來,發出了細微的嗡鳴聲。
「我靠,這玩意兒還真能發光啊,看著有點邪門啊!」
芬格爾咽了一口唾沫,大聲驚呼道,他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槍,生怕跑出個什麼奇怪的怪物來。
「這上面的血,肯定是那個師妹留下的。」
路明非死死咬住後槽牙,他盯著那個掛著小兔子的鑰匙,眼眶又紅了。
他認出了那是夏彌的氣息,心裡沒來由地有點難受。
「面癱師兄這輩子,估計都過不去這道坎了。」
路明非小聲地嘆息著,為楚子航感到一陣心痛。
「師父的手在發光,好厲害啊。」
繪梨衣亮晶晶地看著蘇墨,滿眼都是驕傲,她覺得師父不管做什麼都非常好看。
蘇墨沒有理會身後的動靜,他的眼神變得非常篤定。
他拿著那把發光的鑰匙,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金屬邊緣刺向了纏繞在楚子航身上的暗金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