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去路被一塊砸落的十幾米高的黑色石柱死死擋住。
這塊巨石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通體烏黑,透著一股極度堅硬的質感,直接把原本寬敞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周圍的空間開始瘋狂扭曲,空氣被無形的力量擠壓得發出一陣陣刺耳的爆鳴聲。
世界底層的規則正在強烈排斥楚子航這個原本已經被抹除的人。
這種排斥力不僅作用在空間上,還直接反饋到了物理環境中。
四周堅硬的黑色石板大面積開裂,密密麻麻的裂紋向外瘋狂擴散。
那些原本躲在神殿廢墟深處的殘存死侍,被這股排斥力刺激得徹底發狂。
它們再也顧不上對強者的恐懼,嘶吼著從四面八方的地縫裡爬了出來,密密麻麻地堵在了巨石前面。
這群死侍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鋒利的爪子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與此同時,後方的空間還在不斷塌陷,虛無的黑暗正一點點吞噬著他們退路。
巨大的空間裂縫把沿途的建築殘骸和碎石全部吞了進去,連一點渣子都沒剩下。
前有堵死了去路的巨石和成群的怪物,後有足以抹殺一切的虛空風暴。
局面一下子變得被動,簡直就是真正的生死絕境。
蘇墨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後方那片正在飛速逼近的塌陷空間。
他體表的紫金罡氣轟然散開,硬生生撐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那些致命的空間亂流和砸落的巨石,一碰到這層罡氣就被全數彈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前面的路,交給你了。」
蘇墨頭也沒回,語氣平淡地交代了一句。
他保留著大部分真氣,專門用來頂住最致命的空間坍塌,把前面開路的活兒直接交給了路明非。
這也是他在有意培養這個衰小孩,讓他真正適應那種刀口舔血的戰鬥節奏。
路明非聽到這句話,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把將架在肩膀上的楚子航推給了旁邊的芬格爾。
「師兄,你先在後面歇會兒,這裡交給我。」
路明非扭了扭脖子,頸椎骨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整個人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狠勁。
他連腰間那把砍卷了刃的斷刀都沒拔,直接赤手空拳地朝著前面的死侍群走了過去。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完成了路鳴澤給的蛻變,體內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依賴武器。
沖在最前面的一隻死侍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巴,直接朝著他的面門撲了上來。
路明非眼神一凜,右腿往前跨出一步,腰部猛地發力。
一記剛猛的直拳,狠狠砸在了那隻死侍的胸口上。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那隻死侍的胸腔整個凹陷了下去,直接被轟飛了出去。
它的身體在半空中飛出十幾米遠,接連撞倒了後面的一大片同類,砸得地上的石板都碎了。
黑色的鮮血濺在堅硬的地面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刺鼻惡臭。
路明非根本沒有停下腳步,他直接撞進了密集的怪物堆里。
他現在的步子邁得又大又穩,活脫脫一個人形推土機,硬生生往前推。
每一拳砸下去,都有死侍被硬生生打得骨斷筋折。
每一腳踢出去,都能直接踹斷死侍的脊柱,讓它們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純粹的暴力碾壓,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那些曾經在學院裡讓他感到手腳發軟的怪物,現在在他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住。
有幾隻死侍試圖從側面偷襲,鋒利的爪子抓在他的衣服上,卻連最外層的表皮都劃不破。
現在的他,肉體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
路明非硬生生在這群發狂的死侍中,蹚出了一條滿是殘肢斷臂的血路。
周圍的死侍被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震懾住了,竟然克服了發狂的本能,開始往後退縮。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堵在巨石前面的死侍群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一具具殘破的屍體倒在地上。
路明非大口喘著粗氣,大步走到了那塊十幾米高的巨大石柱前。
黑色石柱表面粗糙,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厚重質感。
這東西少說也有幾十噸重,就像一面高牆,完全封死了他們逃生的唯一通道。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臂上。
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青筋一根根暴起,充滿了極具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沒有絲毫猶豫,借著腰部劇烈扭轉的力道,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這一擊上。
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石柱的正中心。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崩塌的荒原上炸開,震得周圍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
堅硬無比的黑色石柱表面,以他拳頭落下的地方為中心,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些裂紋發出咔咔的聲響,像蜘蛛網一樣飛速蔓延,眨眼間就布滿了整塊巨石。
緊接著,幾十噸重的石柱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塊散落了一地。
漫天的灰塵揚起,遮蔽了視線。
原本被堵死的出路,被他用最暴力的方式強行打開了,一條足夠寬敞的通道出現在眾人面前。
路明非收回拳頭,隨意地甩了甩手背上沾著的石灰。
他轉過頭,衝著後面大喊了一聲。
「路通了,芬格爾,帶師兄跟上!」
楚子航靠在芬格爾身上,看著眼前這個大發神威的路明非,那雙黃金瞳里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認識的路明非,一直是個遇到事情就想往後縮的衰小孩,遇到危險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在仕蘭中學的時候是這樣,哪怕到了卡塞爾學院,也總是缺乏那種直面生死的狠勁。
但現在,這個曾經的小弟已經能夠擋在所有人前面,用一雙肉拳砸碎十幾米高的巨石了。
這種誇張的成長速度和展現出來的絕對擔當,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這小子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脫胎換骨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連骨子裡的懦弱都被洗刷得一乾二淨。
楚子航在心裡默默想著,但並沒有開口詢問。
現在這種環境,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深究這些細節,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出路雖然被打通了,但致命的危機並沒有就此解除。
腳下的黑色冰原突然發出了一聲悶響,整個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正順著他們腳下的石板飛速蔓延過來。
那裂縫擴張的速度極快,沿途的黑色石塊全部掉了進去,底下是無盡的黑暗,一旦掉下去絕對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