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到了極點,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焦黑的殘影軌跡,空氣被極度的高溫瞬間電離,發出一陣尖銳的鳴響。
這是世界底層規則對篡改生死的絕對抹殺,是不容任何商量、也不允許任何活物插手的天罰。
它完全無視了周圍狂暴的元素風暴,死死鎖定了陣眼中心還在流血的楚子航,以及那兩團剛剛成型的微弱殘魂。
楚子航半跪在暗金色的黑土上,左腕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
他那張因為失血過多的臉上,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黑色雷電,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動作。
他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天罰面前,任何物理防禦都和紙糊的沒區別。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維持住自己和殘魂之間的聯繫。
只要他不倒下,引路的人就還在。
哪怕這道雷劈下來,把他直接劈成飛灰,他也絕對不會後退半步。
就在雷電即將貫穿陣法屏障的瞬間。
蘇墨動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擋在了楚子航和殘魂的正上方,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動作,也沒有念誦什麼複雜的咒語。
蘇墨緩緩抬起了右手,磅礴的紫金罡氣順著他的經脈瘋狂運轉,在掌心迅速匯聚。
那些真氣被壓縮到了極致,形成了一個高密度的紫金色氣團,散發著刺眼的光芒。
蘇墨根本沒有要躲避的意思,他甚至連腰間的桃木劍都沒有拔出來。
他直接用這隻包裹著紫金罡氣的肉掌,迎著那道黑色的雷電拍了上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在中庭廢墟里炸開。
黑色的電光和紫金色的真氣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刺眼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把所有的陰暗角落都映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狂風捲起地上的沙土,讓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周圍的碎石被這股力量直接掀飛,砸在廢墟邊緣的岩壁上,撞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路明非靠在遠處的水泥板後面,被這聲爆響震得耳膜發疼,但他睜大眼睛,緊緊盯著陣眼的方向。
那道足以摧毀一座大樓的黑色雷電,被蘇墨硬生生地擋在了半空中。
雷電的頂端砸在紫金罡氣上,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掙扎。
就像是一頭被掐住脖子的獵犬,在拼命地想要咬碎那個阻擋它的人。
無數黑色的電弧順著蘇墨的手臂往下蔓延,試圖撕開他的防禦,把他連同底下的法陣一起燒成灰燼。
但天人合一境界的護體罡氣,根本不是這種程度的攻擊能打破的。
那些電弧在接觸到紫金光芒的瞬間,滋啦一聲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蘇墨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掌心裡那道還在瘋狂衝擊的黑色雷電,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既然天道想管這個閒事,那他就教教天道什麼叫規矩。
他張開的五指猛地向內收緊,附著在手掌上的紫金罡氣瞬間向內瘋狂擠壓。
那紫金色的光芒不僅沒有被雷電吞噬,反而像是一張大網,直接把那道黑色的雷電包裹了進去。
摩擦聲在雷電中心響起,那道代表著天道意志的黑色雷罰,在蘇墨純粹的物理暴力下,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形。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道水桶粗的黑色雷電,直接被蘇墨單手硬生生地捏碎了。
原本凝聚成一團的毀滅能量,瞬間崩潰,無數散亂的黑色電火花從他指縫裡迸射出來,像是一場詭異的煙花。
這些電火花失去了目標,向著四面八方濺落,幾點黑色的火花落在周圍幾十噸重的碎石上。
沒有任何燃燒的過程,那些堅硬的花崗岩在接觸到電火花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堆白灰。
風一吹,就散在了空氣里,仿佛它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路明非在遠處看得張大了嘴巴。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他本來想把快要喊出來的髒話痛快地罵出來,但話到了嘴邊,又被眼前這畫面生生地堵了回去。
這可是天道降下來的雷劫,連石頭都能瞬間燒成灰的要命玩意兒。
老大居然就這麼徒手給捏爆了。
他盯著蘇墨那隻手。
蘇墨手上戴著特製的黑色戰術手套,此刻手套表面正冒著縷縷白煙。
除此之外,連一道焦黑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種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霸道,讓路明非覺得自己剛才的擔心純屬多餘。
有這麼個怪物頂在前面,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他們頭上。
芬格爾坐在更遠的地方,手裡的軍用電腦早就報廢了。
他看著滿地的白灰,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把後背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
這大場面可不是他這個搞情報的能摻和的,連雷電都能直接拿手捏碎,這純粹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蘇墨隨手甩了甩手套上的白煙,他抬起頭視線穿過中庭的廢墟,冷冷地盯著頭頂那片紫黑色的雷雲。
「就這點能耐,也敢出來管閒事。」
蘇墨的聲音不大,但在真氣的加持下,穩穩地蓋過了周圍的雷鳴聲。
這句話直接穿透了地下空間的狂風,清晰地傳向了天空。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火星,直接扔進了火藥桶里。
頭頂那片代表著世界底層規則的雷雲,似乎聽懂了蘇墨話里的挑釁,被徹底激怒了。
整個地下空間的空氣流動瞬間停滯。
原本就厚重的紫黑色雲層,翻滾的速度猛地加快了一倍。
濃稠的雲氣像沸騰的墨汁一樣涌動,互相擠壓碰撞,雷雲里的電光不再是剛才那種單調的黑色。
一抹刺眼的暗紅色,從雲層最深處亮了起來。
這種暗紅色帶著一種濃烈的血腥味和毀滅感,把整個中庭的廢墟都映上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空氣里的臭氧味濃烈到了極點。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喉嚨里火辣辣的,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極高的溫度。
雷雲的面積沒有擴大,但云層的高度卻在瘋狂地往下壓。
周圍幾根粗壯的承重石柱在這股重壓下,發出一陣陣爆裂的聲響,大塊的碎石砸了下來。
那種排山倒海的威壓,比剛才第一道雷電劈下來的時候還要恐怖十倍。
繪梨衣站在角落裡,懷裡抱著小恐龍玩偶。
她那雙深玫瑰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天空,身體周圍的白王威壓自然張開。
那些試圖滲透過來的暗紅色靜電,在距離她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就被無聲地碾碎。
楚子航依然半跪在陣眼邊緣,他手腕的血滴在陣紋上,維持著對殘魂的牽引。
在雷雲壓頂的瞬間,他能感覺到陣法里的能量再次出現了紊亂。
夏彌和芬里厄的殘魂在紅光下劇烈地顫抖著,隨時都有可能在這股天罰的壓力下灰飛煙滅。
楚子航咬住牙關,把更多的執念注入到陣法中,死保這兩團殘魂。
轟隆隆!
連續不斷的雷鳴聲在雲層深處炸響。
這不再是試探,而是天道規則為了抹除異數,準備降下真正的死刑。
十道比剛才還要粗壯一倍的暗紅色雷電,毫無預兆地從雲層中探出了頭。
它們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散發著讓人絕望的氣息。
所有的電光都在瘋狂閃爍,最終齊刷刷地鎖定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個男人。
蘇墨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十道暗紅色的雷電同時劈下,將整個中庭照得一片血紅,瞬間吞沒了蘇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