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大雪在極北冰原上呼嘯。
那幾十米寬的巨大冰窟窿里,冰冷的海水如同翻滾的致命毒湯。
掉進水裡的死侍連慘叫都沒能維持多久,極度低溫的海水迅速奪走了它們體內的熱量。
那些覆蓋著黑色鱗片和骨刺的怪物在水面上撲騰了幾下,很快就變成了一具具硬邦邦的醜陋冰雕。
冰面上的漏網之魚也被路明非和楚子航清理得乾乾淨淨。
路明非甩了甩沾在手背上的冰碴子,這幫怪物實在太臭了。
他覺得最噁心的下水道也比不上這些東西身上的味道。
楚子航手腕一翻,村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火線。
最後一隻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死侍被攔腰截斷,斷口處被君焰瞬間燒成焦炭。
遠處。
奧丁騎在八足駿馬斯萊普尼爾的背上,眼角抽搐著看向這邊。
他那張英俊的臉龐此刻陰沉至極。
那是他耗費了無數資源和龍血,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神明近衛軍。
現在卻被人像切白菜一樣輕描淡寫地給收拾了。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折磨著他的理智,這幫蟲子到底憑什麼敢踩在神的頭頂上耀武揚威。
但他根本沒有掉轉馬頭去幫那些怪物的打算,他很清楚那個人形怪物有多可怕。
留下來跟那個渾身冒著紫金光芒的東方男人硬碰硬,絕對是自尋死路。
奧丁咬緊牙關,用力一扯手裡的韁繩,瘋狂地抽打著駿馬的脖頸。
八足駿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撒開蹄子在厚厚的積雪上狂奔。
它撞碎了沿途的冰柱,不顧一切地沖向那座矗立在風雪盡頭的巨大冰雪神殿。
奧丁連頭都不敢回,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他拖著那件破爛不堪的深紅長袍,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神殿那黑洞洞的入口深處。
路明非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裡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嘲笑。
「這老傢伙跑得真快,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去哪了?」
楚子航將村雨收回刀鞘,動作乾脆利落。
「他很聰明,知道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芬格爾端著發燙的霰彈槍走過來,把嘴裡沒味道的口香糖吐進雪地里。
「什麼神仙老爺,打不過就搖人,搖的人死光了就腳底抹油。」
芬格爾一邊往槍管里塞子彈,一邊大聲吐槽。
這所謂的神明做派比他這個留級生還要無恥。
夏彌拍了拍手心裡的冰屑,揚起白皙的下巴。
「一堆廢品造出來的假神,骨子裡就刻著膽怯。」
芬里厄抱著一袋新拆開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他看著遠處那座高高的神殿,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姐姐,那個壞人鑽進那個大房子裡去了,裡面會不會有藏起來的烤鴨?」
「裡面只有一堆爛骨頭,等會兒讓老闆進去把他的骨頭拆了給你當玩具。」
夏彌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
繪梨衣乖巧地站在蘇墨身邊,把凍得發紅的小手縮在米色針織外套的衣袖裡。
她低頭在畫本上認真地畫著。
那些被凍成冰雕的丑東西旁邊,全都被她用紅色彩鉛畫上了一個個顯眼的大叉。
畫完之後,她抬起頭看向蘇墨。
「師父,怪獸沒有了。」
少女清脆柔和的嗓音在風雪中響起,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純淨。
蘇墨用紫金真氣在他們周圍撐起一道屏障,將那些夾著冰碴子的冷風全數擋在外面。
他握住繪梨衣的手腕,語氣溫和。
「乖,外面的雜魚清理完了,我們去把最裡面那個大怪獸抓出來。」
路明非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老大,咱們直接殺進去吧,別讓那老幫菜在裡面搗鼓出什麼陰招來。」
眾人剛準備邁開步子朝著神殿的方向追過去。
前方那座沉寂的冰雪神殿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轟隆隆——!
龐大的地下齒輪開始生澀地咬合。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機械齒輪轉動聲從大門內部傳了出來。
大家抬起頭,看到神殿正面那兩扇高達十數米的厚重青銅大門,正在緩緩合攏。
青銅門板上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龍文和鍊金矩陣,每一道紋路里都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大門合攏的速度非常快,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磅礴巨力。
「他要關門!」路明非喊了一聲。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那兩扇沉重的青銅大門在眾人眼前嚴絲合縫地撞擊在一起,將神殿內部的黑暗與外界的風雪徹底隔絕。
門縫裡震出一圈白色的冰雪氣浪,貼著地面橫掃過來。
芬格爾被氣浪吹得退了半步,端著槍有些發愣。
「這老傢伙還要不要臉了,跑到北極來玩閉門謝客這一套?」
眾人:......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神明,被打急眼了居然會像個受驚的土撥鼠一樣躲進洞裡把門給鎖上。
蘇墨眼神平靜地看著那扇大門,周身的真氣緩緩流轉。
愷撒提著狄克推多大步走到最前方,皮靴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用力甩掉刀刃上沾染的幾滴黑血,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無盡的怒火。
那些被當作容器犧牲的同族,那些泡在福馬林里的畸形生命,全都是拜門後那個懦夫所賜。
愷撒盯著那扇緊閉的青銅大門冷哼了一聲。
「以為躲在鐵殼子裡就能保命了?」
他握緊卷刃的長刀,語氣冰冷。
「今天就算是把這北極給拆了,我也要把他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