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毒的水銀在池子裡瘋狂翻滾,一圈圈銀色的波紋向著四周盪開。
大片大片的白色毒瘴升騰而起,將整個地下宮殿映襯得猶如陰曹地府。
路明非站在水銀池的邊緣,急得直拍大腿,轉頭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蘇墨。
「老大,這老傢伙真跳池子了,咱們要不要跟著跳下去撈他?」
路明非一邊說,一邊捲起袖子,似乎蘇墨一點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扎進這鍋毒水裡。
芬格爾端著大口徑霰彈槍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學弟你腦子進水了吧,這可是高濃度的劇毒水銀,跳下去別說撈人,咱們自己都能被融成一灘骨水。」
芬格爾嚼著口香糖,指著那些滋滋作響的氣泡。
「你信不信,就算是一頭純血古龍掉進去,也得脫掉好幾層皮。」
蘇墨站在水銀池邊緣,微微搖了搖頭。
「不用追。」
蘇墨閉上眼睛,將體內的先天無極真氣緩緩運轉,道門神識順著翻滾的銀色液體一直探向深淵的最底部。
憑藉著天人合一的境界,他的感知力遠超任何現代儀器。
片刻之後,蘇墨重新睜開眼睛,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下面鎮壓著一股遠比上面那個偽神還要可怕得多的古老氣息。」
蘇墨語氣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繪梨衣站在蘇墨身邊,穿著那件米色的針織外套,白嫩的小手抓著他的風衣下擺。
「師父,下面有個很壞的大傢伙。」少女清脆柔和的嗓音在地下神殿裡清晰地響起。
蘇墨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我知道,等他把底下的東西拿上來,我們再一併處理。」
愷撒提著卷刃的狄克推多走上前,目光冷冷地看著不斷翻湧的水面。
「他在底下找什麼?」
愷撒眉頭緊鎖,「加圖索家的絕密檔案里,從來沒有提到過羅馬地下還有這種東西。」
楚子航將村雨橫在身前,刀刃上泛著明亮的火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管他找什麼,肯定是為了對付我們。」楚子航沉聲開口。
夏彌雙手抱在胸前,暗金色的龍瞳微微發亮,視線似乎想要穿透厚重的水銀。
「這底下的重力場完全被扭曲了。」
夏彌撇了撇嘴,「水銀的密度這麼大,他能潛下去,肯定是借了底下某種特殊引力陣法的幫助。」
芬里厄抓著一把薯片塞進嘴裡,憨憨地看著夏彌。
「姐姐,那水看起來好髒,那個壞人在裡面洗澡不會生病嗎?」
眾人:......
此時的水銀深淵底部,完全是另一番常人無法想像的恐怖景象。
龐貝那具承載著神明意志的軀殼,正在厚重的銀色劇毒液體中拼命下潛。
高濃度的水銀擁有極大的浮力與可怕的腐蝕性。
他身上那件深紅色的絲綢長袍早就在入水的瞬間被融化得無影無蹤。
劇毒的液體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皮肉,大片大片的肌膚被腐蝕剝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與暗紫色的肌肉紋理。
甚至連他之前被蘇墨打斷肋骨的胸口,此時也被水銀倒灌進去,發出令人難受的溶解聲。
極致的痛苦如潮水般淹沒了他,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眼眶中那兩道暗金十字神紋在黑暗的池水中瘋狂轉動,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凶芒。
龐貝忍著渾身被消融的劇痛,手腳並用,拼命地向著深淵最底部游去。
這是他翻盤的最後希望,哪怕這具完美的容器被徹底毀掉,他也必須拿到那件東西。
不知道潛了多久,周圍的水銀逐漸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空般的詭異領域。
龐貝雙腳落在了一片堅硬的岩石上。
前方是一座由無數巨大龍骨堆砌而成的古老地基。
這些骨骼粗大得根本不屬於人類,骨面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透著歷經千萬年的滄桑與暴虐。
在地基的最中央,一根暗紅色的長槍深深插在黑色的玄武岩里。
長槍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槍尖散發著一種連時間都能斬斷的枯敗氣息。
傳說中擁有必中因果律的終極武器,昆古尼爾本體。
龐貝那張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臉上,扯出一個極度殘忍的笑容。
就是它了。
只要拔出這把槍,他就能重獲掌握世界規則的至高權柄。
他邁開步子走上前去,伸出那雙露出森森白骨的雙手,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牢牢攥住了暗紅色的槍身。
在握住長槍的瞬間,一股滔天的古老威壓順著槍柄直衝他的腦海。
龐貝喉嚨里發出一陣非人的嘶吼,手臂上的殘存肌肉根根暴起。
他拼命向上拉扯,試圖將這把沉睡了千年的神器從地基中喚醒。
地下宮殿上方,原本只是冒著白色毒氣的水銀池面,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一縷妖異的暗紅光芒,從深不見底的池水深處透了出來。
這股紅光越來越亮,將整個水銀湖泊映照得宛如一鍋沸騰的血水。
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焦灼起來,仿佛有什麼能刺穿天地的東西即將破水而出。
池面上的氣泡炸裂得更加頻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腳下的石板開始劇烈震顫,連穹頂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路明非看著池底下亮起的血紅光芒,咽了一口唾沫。
他抬起手,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老大,這老小子該不會是在底下找著啥絕世神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