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冰淇淋店離這裡不算遠，穿過前面兩條街就到了。」
蘇墨握著繪梨衣的手，順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明治神宮外圍的表參道上，擠滿了趁著春日好天氣出來遊玩的觀光客。
道路兩旁的樹木抽出了翠綠的新芽，陽光穿透枝葉灑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到處都透著勃勃生機。
繪梨衣今天穿著那條白色的碎花裙，外面套著一件米色針織衫。
她走在擁擠的人群里，腳步輕快，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對人群的畏懼。
路人們行色匆匆，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拍照。
沒有人會刻意避開她，也沒有人會對她露出驚恐或者防備的眼神。
在這些普通人的眼裡，她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漂亮女孩。
「師父，今天街上的人真多。」
繪梨衣好奇地看著四周，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天氣好，大家都想出來透透氣。」
蘇墨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避開了一個橫衝直撞的滑板少年。
「以前在源氏重工的時候，哥哥從來不讓我去人多的地方。」
繪梨衣微微仰起頭，看著不遠處繁華的街景。
「他們總說外面很危險，普通人很容易受傷。」
「其實他們是怕你受傷，或者怕你控制不住力量傷到別人。」
蘇墨語氣溫和地解釋著。
「那個時候你的身體狀況很不穩定，隨時都會引發災難。」
「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繪梨衣握緊了蘇墨的手，語氣十分肯定。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很聽話，再也不會失控了。」
「嗯，我知道。」
蘇墨看著她乾淨的側臉，眼底浮現出一抹柔和。
「以後你想去哪裡玩都可以，沒有人能再把你關在那個白色的房間裡。」
繪梨衣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
兩人走過一家裝修得很復古的唱片店。
店門口擺著一個老式的留聲機，裡面正播放著一首節奏舒緩的輕音樂。
繪梨衣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那個正在轉動的黑色黑膠唱片。
「師父，這是什麼？」
她伸手指了指那個留聲機。
「這叫黑膠唱片機，是以前用來聽音樂的老物件。」
蘇墨耐心地給她解釋。
「它的音質比現在的手機或者電腦播放出來的要更有質感一些。」
繪梨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家裡可以買一個嗎？」
她轉頭看著蘇墨，提出自己的想法。
「晚上坐在院子裡聽音樂，應該會很好聽。」
「行，回去就在網上訂一台，順便買幾張你喜歡的唱片。」
蘇墨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繪梨衣得到滿意的答覆，心情變得更加愉悅。
她拉著蘇墨的手臂，輕輕晃了兩下。
前面不遠處的廣場上，圍著一圈看熱鬧的遊客。
人群中央，幾個穿著花哨衣服的街頭藝人正在表演拋接彩球。
繪梨衣拉著蘇墨擠到人群前面，看得津津有味。
每當藝人成功接住幾個飛在半空的彩球，她就會跟著周圍的人一起用力鼓掌。
「師父，他們好厲害。」
繪梨衣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熟能生巧，練得多了自然就接得准。」
蘇墨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後面擁擠的人潮。
「我要是多練練，是不是也能拋這麼好？」
繪梨衣躍躍欲試。
「以你現在的神經反應速度，別說拋五個球，就算拋五十個球也不會掉下來一個。」
蘇墨毫不客氣地指出了事實。
「不過你要是在家裡練，估計院子裡的那些花盆就全都保不住了。」
繪梨衣聽完，鼓起了腮幫子。
「我才不會把花盆打碎。」
她有些不服氣地反駁了一句，不過很快就被旁邊的一個手工藝品攤位吸引了注意力。
兩人離開廣場，路過那個賣手工藝品的街邊攤位。
攤位上擺滿了各種木雕的小物件。
繪梨衣停下腳步，蹲在攤位前看得很認真。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一個木頭雕刻的小狐狸掛件。
「喜歡就買下來。」
蘇墨站在她身後，平靜地看著她挑選。
繪梨衣搖了搖頭，站起身重新拉住蘇墨的手。
「只是覺得很精巧，看看就好了。」
她拉著蘇墨的手臂，加快了腳步。
「那家冰淇淋店就在前面那個路口轉彎的地方。」
兩人轉過街角，一眼就看到了那家熟悉的冰淇淋店。
這是一家裝修得很精緻的街邊小店，門口停著一輛復古風格的手推車。
此時推車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大部分都是年輕的情侶或者帶著小孩的父母。
「要排隊呢。」
繪梨衣看著前面的人群，微微皺起了眉頭。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蘇墨拉著她走到隊伍的最末端，安靜地排了進去。
以前在卡塞爾學院或者在極北冰原的時候，他總是習慣於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解決問題。
現在混在普通人群里排隊買一份甜品，反而讓他覺得這才是真正活著的感覺。
排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母親，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氣球，咬著手指，轉過頭好奇地盯著繪梨衣看。
繪梨衣察覺到小女孩的視線，低下頭對著她彎了彎眉眼。
小女孩也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兩顆缺掉的門牙。
「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小女孩突然開口，聲音奶聲奶氣的。
繪梨衣愣了一下，臉頰泛起兩抹紅暈。
這還是第一次有陌生人主動跟她說話，而且還是誇她好看。
她有些慌亂地看了一眼蘇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謝謝你，你也很可愛。」
蘇墨替她解了圍，語氣溫和地對著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的母親趕緊拉了拉女兒的手，轉頭對著兩人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這孩子平時就喜歡長得漂亮的大姐姐。」
「沒關係。」蘇墨點了點頭。
繪梨衣看著那個轉過頭去的小女孩，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
這種被當成普通人對待的感覺，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隊伍前進的速度並不慢，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
年輕的店員站在手推車後面，笑容滿面地問道。
蘇墨轉頭看向繪梨衣。
「除了香草，還要別的口味嗎？」
繪梨衣看著菜單上的各種圖片，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我還想嘗嘗那個抹茶口味的。」
她指著其中一個綠色的冰淇淋球。
「好。」
蘇墨拿出錢包付了錢，對著店員交代了一句。
「要一個香草口味的，再加一個抹茶口味的。」
店員手腳麻利地打好兩個甜筒，微笑著遞了過來。
蘇墨接過那個白色的香草甜筒，轉身遞給身邊的女孩，繪梨衣立刻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