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握著斧頭的手沒松。
「我從下面……逃上來了……」
那聲音繼續說,語速很慢,像是說話費了很大力氣,「能不能……救救我……開門給點吃的就行……」
十八層的住戶。
陸遠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十八層他是去過很多次的,雖然有幾個公寓沒有打開,但基本也都看過了,不可能還會有活人。
陸遠看著貓眼裡那個人影,沉默了兩秒,開口:「這邊沒吃的。」
「往裡面走,201,是個大避難所,裡面有很多食物。」
門外的人影頓了一下。
「……201……往裡面走……」
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後它緩緩轉過身,朝走廊深處的方向挪了過去。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硬邦邦的僵硬感,像是一台好久沒上油的機器在重新運轉。
腳步聲一步步遠去了。
陸遠一直靠在門邊,透過貓眼盯著走廊。
等看到那模糊的人影消失在走廊後,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還會說話……」
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凝重。
以前那些怪物只有一個本事:嚎。
發出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叫聲,撲上來咬。
但這個不一樣,它會敲門,會說話,會問能不能給點吃的。
如果不是陸遠確認過十八層根本沒有活人,他差點就信了。
末世的環境在逐漸變化,以前只是有怪物,現在還有了這種會說話的詭異生物。
越來越惡劣了。
不過陸遠也改變不了什麼。
事到如今,唯一能做的,那就是繼續加固自己的安全屋。
甭管是什麼玩意,不來找我就行。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把自己的門焊死。
做好這一切後,陸遠也去洗了個澡,差不多該休息了。
回到了臥室,看到床上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的秋媛,看著她那火辣的身材,陸遠嘴角微翹,露出了一抹笑意。
末世的時候,有女人,感覺真是不一樣的。
特別是秋媛這種高貴的女人。
她臣服在自己身下的時候。
那種成就感和愉悅感,都是其他的事情無法比擬的。
很快樂。
於是,陸遠上床,摟著秋媛纖細的腰肢,緩緩入睡了。
馬上就到窗口期了。
先休息會,待會再行動。
.......
201內。
方雅琪坐在主位沙發上,表情嚴肅,難得主動召集了所有人開會——
今天絕對不能再拖了,該行動去弄物資了。
「行了,大家都聽我說。」
方雅琪清了清嗓子,說:「樓下物資肯定還有,我們必須在黑霧完全漫上來之前去搬一批。」
「馬上就是中午窗口期,最適合行動。」
「大家分配一下任務,分工合作,速戰速決。」
這話倒是難得實在。
她們雖然平時嬌生慣養,但她們也不蠢,也知道——低樓層的東西再不去拿,以後就永遠拿不到了。
但一落實到具體分工上,場面就開始失控了。
「那我負責拿東西,行吧,我手勁還行。」
秦依先開了口,語氣挺積極。
「那你搬多少?」
林沐雪在旁邊抱著胳膊問。
「我搬……三四瓶水?」
「三四瓶水你擱這逗我呢?」
林沐雪瞪眼,「一趟下去才搬三四瓶,那我們要下多少趟?」
「那你搬啊,你搬得多你上。」
「我又沒說不搬,我在安排效率問題——」
「你安排個屁,你連樓下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方雅琪抬手打斷,「沐雪你跟秦依一起搬物資,你們倆一組。」
「雅琪姐,」
林沐雪立刻換了個表情,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撒嬌,「我昨天沒睡好,腿還是軟的,我能不能……負責看路線?」
「我方向感好,幫大家認路就行。」
方雅琪還沒來得及回話。
唐詩就接上了:「那我呢?我個子矮,樓梯間黑漆漆的我怕摔,我能不能在門口接應?你們搬上來了我負責整理。」
「接應個屁,」徐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就是在門口站著等吃。」
「那你去啊!你厲害你下去!」
「我去就去——」
徐婉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看了一眼門的方向,聲音明顯矮了下去,「……但不帶我多走幾步啊,樓梯間那麼黑,我一個人……萬一有怪物呢?」
「那你不也是站著等吃!」
「我只是……比較慎重!」
兩人越吵越凶,旁邊的其他女人也沒閒著。
「我跑得快倒是跑得快,但我認路不行,我怕迷路。」
「那我跟你一組,我認路。」
「你認路?你昨天還走到廁所里出不來了呢——」
「那是洗手間門卡住了好嗎!」
「我腰不好,搬不了重東西。」
「那你下去幹什麼?旅遊?」
「我可以給大家加油啊——」
「加油加油,餓死了你加油有用嗎?」
屋子裡七嘴八舌,十幾個女人同時開口,聲音堆疊在一起嗡嗡作響,比菜市場還熱鬧。
有人說要帶包,有人說要穿運動鞋但誰都沒帶運動鞋,有人建議拿床單搓成繩子把物資吊上來,被直接否決因為沒人會打繩結。
方雅琪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下去。
她試著又喊了幾聲「安靜」「聽我說」「按組分配」。
但每次聲音剛提起來就被更高亢的爭吵蓋過去。
顧嵐坐在最遠的角落裡,抱著膝蓋看著這一幕,連話都懶得說了。
她看著這幫人吵了快半小時,任務分配依然為零。
她突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上的,是那種——看著一群人圍著一口空鍋熱烈討論該用鐵勺還是木勺盛飯的累。
大家還沒吵出個結果呢,一陣敲門聲響起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在滿屋子嘈雜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針扎破了氣球。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門口,臉上全是詫異。
這個時間點,怎麼會有人敲門?
「肯定是秋媛,」
徐婉第一個反應過來,嘴角帶著那種「我說什麼來著」的譏諷笑意,「在陸遠那邊活不下去了吧,灰溜溜跑回來求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