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201隻剩那個站在角落裡的教士依然保持著行動力。
他掃了一眼那些被釘在原地、再無人能阻止他的女人,眼中的猩紅愈發濃郁,聲音低得像是從喉管里擠出來的:
「你們……都該死。」
他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指尖凝聚起一點暗紅色的光芒,正準備動手。
但就在這一刻——門外的黑霧之中湧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紅色眼睛。
它們漂浮在門外的黑霧裡,層層疊疊,擠壓在一起,那些目光帶著貪婪和渴望,像是終於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狼群,開始朝著被破開的缺口涌動過來。
教士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屋內那些被控制住的女人們,最後只陰狠地吐出了兩個字:
「該死!」
「待會再收拾你們!」
他收回手,周身涌動的黑霧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紅白色,像是一層被血液浸透的斗篷裹住了他的身體。
他快步向前,沒有再理會那些被困住的女人,直接沖入了走廊那濃郁翻湧的黑霧當中。
很快,教士被那些猩紅色的霧氣吞沒了。
他出去的一剎那,201的房門像是被什麼力量拉扯一樣轟然關閉。
門板重重地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將整個201重新與走廊隔絕開來。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片壓抑的呼吸聲和腳踝處那些咒印還在散發著暗淡的紅光。
所有人都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201內,只剩下了彼此面面相覷的驚恐面孔。
有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有人攥緊了身邊人的手腕卻忘了鬆開,有人盯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板,表情充滿了恐懼。
只有顧嵐還稍稍冷靜一些。
她的目光從那扇門板上移開,落在自己腳下已經逐漸暗淡的咒印上,腦子裡飛速地梳理著剛才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她想起了上一次黑霧出現時看到的情景——無數驚恐的黑影在黑霧中亡命奔逃。
而在它們身後追逐的,正是幾道紅白色的身影。
而剛才教士衝出去之前,周身裹著的正是那種紅白色的光。
也就是說,他或許正是上次在追逐那群詭異黑影的紅白色身影之一!
他說的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他們確實在清理某些東西。
但顧嵐清楚地意識到,那絕對不代表他對她們沒有惡意。
他困住所有人的行為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而在顧嵐思索的同時。
「啊!!!」
外面傳來了聲響——先是嘶吼和尖叫聲,然後是碎裂般的慘嚎,不是人類的。
而是那種從怪物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實體感的悽厲聲響,在走廊里來回碰撞迴蕩。
那些聲音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鐘,顧嵐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然後那些慘叫逐漸減弱……
咚咚咚——
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密集而慌亂,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走廊里奔逃散去,腳步聲也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逐漸變得平靜了下來,似乎是什麼都沒用發生過。
只有教士的腳步聲,還時不時的傳來……
這個結果,已經是毫無疑問了。
贏了!
教士贏了!
教士竟然以一己之力,擊退了黑霧裡的怪物……
這傢伙,太強了。
但這個消息,對於201的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轟!
在安靜了幾秒後,201的門重新被推開了。
教士出現在了門口,周身裹著的紅白色光芒正在緩緩消退。
他的身形依然模糊,但那件黑袍上似乎多了一些更深沉的暗漬,像是戰鬥後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來,身後的門隨之關閉,發出沉悶的聲響。
教士重新返回201。
雖然他的身形依然被黑霧包裹著,但所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經過剛才那場戰鬥之後,他的狀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那些原本還勉強保持穩定的輪廓變得更加鬆散模糊,像是一團正在被風吹散的煙,連包裹著身體的霧氣都變得比之前更加黯淡和稀薄。
他雖然依然保持著那種不容靠近的壓迫感,但那壓迫感已經被削弱了很多,像是一頭疲憊到了極點的猛獸,依然讓人覺得危險,但已經不再讓人感到絕對不可抵抗。
但他依然是危險的。
至少對於被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的201女人們來說,他的虛弱與否對她們而言並沒有本質區別。
她們依然被困住,依然動不了,依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被黑霧籠罩的身影緩緩走入。
教士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陰影下掃過了201里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從一張張恐懼的臉上掠過,像是某種正在掂量價值的審視。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里的沙啞變得比之前更重、更冷,帶著一種壓抑的暴怒:
「原本……我應該恢復了所有狀態之後,再好好對付它們。」
他停頓了一下,那種沉默像是一塊巨石懸在半空中:
「是你們!」
「你們這群愚蠢的女人,讓我在這種狀態下不得不提前出手!」
「我庇護著你們,你們卻這麼對我!」
「你們……全都該死!」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驟然拔高,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他抬起手,口中再次念出了一串咒語。
那些音節短促而沉重。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重新凝聚起來。
201所有被禁錮在地上的女人,腳下的神秘圖案也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加的猩紅,更加的刺眼。
她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死亡近在眼前。
徐婉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顧嵐的手指輕輕顫抖著,那隻握過鋼管的手已經鬆開了。
張冰的目光依然冷硬,但握著消防斧的指節已經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