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猛然驚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201的天花板。
那盞吊燈還在，燈管表面落了一層薄灰。
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僵硬。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大家基本上都在休息當中。
秋媛靠在他旁邊的牆邊，閉著眼，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剛睡著不久。
蘇沐沐蜷在另一側的地板上，身上蓋著一件外套，臉埋在袖子裡，露出半截耳朵。
唐詩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裡，背靠著牆壁，眼睛閉著，消防斧放在膝蓋上，姿態像是在待機狀態中暫息。
顧嵐坐在門邊，頭微微垂著，像是也睡著了。
其他幾個人散落在各處，有的靠著沙發，有的躺在地板上，神情都很平靜，壓根沒有陷入到黑霧中的情況。
陸遠平緩了一下心情。
他仔細思索了一下剛才那個夢。
那片無邊無際的黑霧、那些從人形變成怪物的輪廓、那道漂浮在半空中的血紅身影、那道混雜著兩種聲線的聲音……
他不知道那個夢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夢中的方雅琪到底是不是真的。
夢裡的感覺太過真實，那種被氣勢壓住的窒息感、那種站在那道身影前的壓迫感，都像是剛剛才從他身上剝離出來。
不過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方雅琪還真有可能已經變成那副樣子了。
那兩道魂魄的融合是真實的，他親眼看到了周悅的魂魄被陰風從屍體中剝離，和方雅琪的輪廓混在一起，最終一起融入了神像。
至於現在的方雅琪在什麼地方，是威脅還是隱患，誰都不知道。
但至少有鎮魂釘在。
鎮魂釘已經打入了方雅琪的體內，如果她真的變成了某種存在，那枚鎮魂釘就會在那個存在的核心中持續起作用。
即便她徹底失控，鎮魂釘也能壓制住她的大部分力量。
陸遠不太害怕方雅琪徹底失控，只要鎮魂釘還在，他就有一道保險。
恢復精神後，陸遠走到了門口。
他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外看去，發現門口的黑霧變得比之前更加稀薄了。
那些灰黑色的霧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從走廊的中段向兩端持續收縮，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外部驅散一樣。
大樓里的黑霧都被驅散了不少，而且還在不斷減弱，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恐怕到了窗口期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在大樓內暢通無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陸遠也是有些疑惑。
黑霧從末世降臨開始就一直存在，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持續消退的情況。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但他很快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或許……和方雅琪有關。
方雅琪成了某種存在。
她在黑霧中，與那些未知的東西進行戰鬥。
看夢中那個場面，方雅琪占盡優勢。
那些從四面八方向她涌去的巨大怪物，全都在紅光中被碾壓、被撕裂。
而黑霧，就是那些未知的東西所帶來的。
如果方雅琪正在黑霧中與那些東西持續戰鬥，並且持續占據上風的話，那黑霧的消退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對於陸遠等人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陸遠要制定下一步計劃了。
黑霧消散，方雅琪的事情基本解決了，他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帶著人往下走。
他們已經在樓頂這一層困了太久，從方雅琪儀式開始到現在，所有人都被壓在這棟大廈的最高處，沒有往下移動過一步。
現在黑霧正在消退，走廊正在恢復通行條件，他需要趁這個機會帶著所有人離開這層樓，往下面走。
到了下面之後，再看看情況。
是不是要離開大廈，又或許看看外面的情況，做別的打算。
無人機之前帶回來的那些畫面……
街上的喪屍、正在同化喪屍的血肉之樹、那些手持熱武器與巨大觸手戰鬥的身影——都還留在他腦海里。
外面有活人，有戰鬥，有未知的勢力。
他需要先搞清楚這棟樓下面幾層變成了什麼樣子，再決定下一步往哪個方向走。
陸遠回到客廳中央，在秋媛旁邊坐下來。
他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始在心裡重新梳理接下來的行動路線。
十層以下還沒有被系統探查過，那幾層在之前的黑霧中一直是禁區，任何進入的人都沒有回來過。
但現在黑霧正在消退，那些樓層的情況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
他需要先下到那些樓層去看看，確認那些樓層里還有沒有活人，還有沒有可用的物資，以及最重要的——通往大廈之外的路是否已經暢通。
而這時候，陸遠也進行了每日的簽到。
他靠在牆邊，把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道半透明的面板準時浮現出來，金色的字符依次排列。
【簽到成功！】
【獲得屬性點：精神+1】
第一個獎勵是精神點數+1。
他感受了一下那股暖流從頭頂灌入的觸感，思維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感官的敏銳度也在持續維持著穩定的狀態。
還算不錯。
精神+1都是最實用的。
【獲得物資：戰鬥魔女藥劑×1（A級）——可對一名女性使用。】
【服用者將轉化為戰鬥魔女，獲得戰鬥本能、爆發力提升、危機預判及基礎治癒能力。無任何負面效果，且保有魔女忠誠契約。】
看到戰鬥魔女藥劑，陸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不遠處休息的張冰。
她靠在門邊的牆側，閉著眼，消防斧擱在膝蓋上，姿態很安靜，但她的手指始終搭在斧柄邊緣，像是即便在休息狀態下也保持著隨時可以進入戰鬥的待機狀態。
張冰是職業保鏢出身，身體素質和戰鬥素養本來就比普通人強很多。
如果她服用戰鬥魔女藥劑，轉化之後的效果應該會比其他人更明顯。
她的底子好，戰鬥本能和爆發力提升之後，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會遠超一般人服用後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