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真真更生氣了。
「七三分你還不滿足啊？你不會想咱家八，八一二吧？我堅決不同意，八一辛辛苦苦出海賺錢，雖然是借了咱家的船，但他拿命去換呀，憑啥？」
這一聽，牛八一有些感動。
他在桌子底下，輕輕拍了拍何真真的小手，示意她別那麼激動，有話好好說。
何榮笑了。
「傻姑娘，今早八一賺了3070塊錢，就分了咱家3000塊錢，這都是半條船的錢了！」
「雖然裡頭有你的彩禮，但也很多了，夠了！」
「咱又不是那種不近情理，一味兒往錢眼裡鑽的人。」
說著，他看向牛八一。
「八一呀，之前何叔因為你身子骨不好，病得那麼重，又不被你家裡人待見，所以不願意讓我女兒跟你交往，你也別往心裡去。」
「現在你挺起脊樑了，做了能賺錢的男子漢大丈夫，還被龍王爺收為乾兒子，我自然得好好支持你，你可以借咱家的漁船，出海打魚。」
「這打著的魚，你拿九成，我們拿一成就行。」
「你呀，得好好攢錢，買一條更大的魚船，再把房子蓋起來，早點娶我女兒過門。」
這一說，牛八一都禁不住眼眶有些發熱。
看來，是自個兒有點以小人心度君子腹呀。
何真真猛然跳起來，抓住何榮的手臂，用力晃著，晃得父親整個人都在那搖來搖去。
「爸！你太偉大了，我感謝你，我以為你想要八，八一二呢，想不到，你是要一，八一九，你真是我的好爹呀。」
何榮哈哈大笑。
「行了，別晃了！」
「來，八一，我敬你一杯，祝你雄起，以後每趟打魚，都能打著大魚順利回來，早日買條屬於自己的大船，蓋屬於自己的房子。」
「讓我女兒跟你一起，小兩口把日子過得美美滿滿。」
他站起身子，端起滿滿一杯酒。
牛八一也馬上站起，雙手捧著酒。
「謝謝叔。」
旁邊，何來福擠眉弄眼。
「還叫叔啊，我看可以先叫爸了。」
牛八一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喊了聲。
「爸！」
張秀麗在旁邊說：「我呢？」
牛八一衝她喊了一聲。
「媽！」
何來福抬起一根大拇指，朝自己心口指了指。
「叫我，叫我。」
牛八一嘿嘿一笑，叫了聲。
「大舅子！」
接著，他看向何真真，甜甜喊了句。
「老婆！」
何真真雖然有豪爽的性子，但聽到牛八一這麼赤果果叫她老婆，也有點禁不住啊。
她抬起兩隻小手，捂住小臉。
「我的媽呀，羞死人了。」
何來福還慫恿著她。
「喲，八一都叫你老婆了，你趕緊叫他一聲老公。」
「我……我叫不出口，不好意思。」
何真真一跺腳，趕緊扭身，跑回屋裡去了，逗得一家子哈哈大笑。
接著，何榮就說：「八一，今晚還要借船是吧？你儘管拿去，待會兒我把鑰匙給你，但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我跟來福幫幫你？」
牛八一想了想，他的秘密最好先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他就搖了搖頭，也沒說啥。
何榮也是心領神會，哈哈一笑。
「行，你小心點，今晚自個兒出海打魚吧，我跟你大舅子也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休息，順便把家裡的活干一干。」
可不，今晚不用出去打魚，吃完了飯，休息一會兒，倒頭就睡。
明天可以一大早起來，白天在家幹些活。
要是出海打魚，回來都累成一灘爛泥了，這一睡，怕得睡到傍晚，哪還有精神幹家里的活。
這頓飯吃到了九點多，牛八一也喝了個半醉，打著飽嗝，回破船睡覺了。
雖然何家一家子讓他留在屋子裡，反正有空的房間，但牛八一沒要。
不想出門的時候，吵著他們休息。
再說了，天氣比較熱，睡在屋子裡悶。
睡在海邊的破船里，破船有破船的好處，透風，睡得涼快。
何家人也沒勉強。
何真真有心跟著去，畢竟中午跑到破船那，擠到牛八一身邊，陪他睡了一覺，感覺還挺舒服的。
不過家人盯著，她也沒好意思。
嗯，咱還是要懂得含蓄的。
萬一跟牛八一睡著睡著，被他睡了咋辦？
必須結了婚才能讓他睡啊。
牛八一就回到破船里，舒舒服服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的，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他就睜開眼睛，挺身往外一看。
碼頭上綽綽約約都是人影，又到了每天凌晨一兩點，漁民們出海的時候。
出海打魚，一方面是順應潮汐的原因。
另一方面也是搶早市，能夠賣出好價錢。
南海這邊，還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原因，就是凌晨出海，天氣涼爽。
要是到了大白天才出去打魚，跑到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太陽高高掛，魚沒打起來，人倒是被曬成肉乾了。
牛八一趕緊收拾收拾，拎上何榮的鑰匙，也跑到長堤上。
漁民們一看見他，紛紛打趣。
「八一，又借你老丈人家的漁船，出海打魚啊？這回老丈人答應了吧？」
「八一可真了不起，一出海就打了那麼多鮑魚，我到現在想起來，還羨慕得很，難怪老丈人現在放心你了！」
「八一，這回出海是不是又要打著一大片鮑魚啊？能不能給我透點消息，到底在哪打的，也讓我跟著你賺點錢，你吃肉咱喝湯！」
……
說是這麼說，但不管聽的人，還是說的人，都不會往心裡去。
畢竟出海打魚，哪裡比較有魚獲，都是每個漁民心中的秘密。
咋可能對外邊的人說。
說了，我收穫就少，等於損失了。
所以，別看現在大家一起出海打魚，但去到深海，就各自為政。
漁船與漁船之間，除非是商量好一起打。
要不，隔個十幾二十公里，甚至更遠，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牛八一沒說話，就笑了笑，解開拴在鐵馬上的鐵鏈，跳上了船。
此時，長堤上又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這小子能有啥本事，第二次也能打大魚？」
「昨天就是他運氣好，遇到退大潮，可能海面冒出個礁石島，上邊都是鮑魚，他就跳上去，撿了個便宜。」
「但現在又不退大潮了，他運氣不可能一直好，能打回幾條小魚小蝦，都算他運氣好。」
說這話的人，就是陳大貴。
他也來了，一邊嫉妒一邊嘲諷，還咬牙切齒盯著牛八一。
恨不得衝過去，跟他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