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猛然回頭，臉上透出幾分嘲笑。
「他不可能幫我作證？我咋感覺你這話有些奇怪，你害怕他給我作證，證明是你讓他來劫我的？」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陳大貴，臉上充滿奇怪。
牛八一說得有道理啊！
這陳大貴，咋好像很害怕鬼頭彪還活著，會冒出來作證？
陳大貴一呆，差點抬起巴掌甩自己一耳光。
這他娘的！
差點說漏嘴？
他勉強解釋。
「我……我根本沒這意思，我的意思是，鬼頭彪多半死了，他哪可能作證，所以你這是拖延時間，就是不想賠漁船給我。」
馬春花尖聲大嚷：「沒錯，牛八一，你好歹毒的心腸，要拉個死人作證！你到底想咋樣，老天不開眼呀，我兒子被打得這麼慘！」
「打他的人咋就得不到報應呢！」
牛八一冷笑，懶得跟他們掰扯，就把手一揮。
「大伙兒跟我來，讓你們看證據！愛國叔，也麻煩你跟著來，作個證，免得讓奸人得逞。」
牛愛國馬上把頭一點。
「行，我跟著去。」
牛八一說：「大伙兒看著，千萬別讓陳大貴溜了，免得他來個畏罪潛逃，牛大壯、馬春花，你們都跟著。」
「今天我就把一切搞得明明白白，看到底誰好誰壞！」
他跑出長堤，跳到海灘上，朝遠處的礁石灘大步走去。
後邊一幫人浩浩蕩蕩跟著。
這會兒，中午了。
大伙兒連飯都顧不上吃。
有啥飯，能比看熱鬧更重要。
陳大貴心慌意亂，不想跟過去。
他思來想去。
這鬼頭彪不會真沒死吧。
牛大壯、馬春花和陳美鳳看牛八一的態度這麼堅決，也有些吃不准，都在那磨磨蹭蹭。
牛愛國扭頭一看。
「你們趕緊跟上，咋滴？做賊心虛？想跑？」
這一說，都不用他指揮，一幫富有正義感的村民馬上堵過去，把他們團團圍住。
甚至，有村民還很熱心地抓住輪椅後邊的把柄，就往前推。
陳大貴嚇了一大跳，手舞足蹈。
「推我去哪？推我去哪？」
那個熱心村民說：「推你去找鬼頭彪呀，看八一是不是弄虛作假！整蠱作怪！要是，我也支持你，讓他賠一條漁船，要不賠一萬塊！」
陳大貴頭皮直發麻。
一家子都無可奈何，只能任由村民們裹挾，跟著牛八一走。
牛八一走在最前頭。
何真真撲了過去，伸出兩隻小手，抱住他的臂膀。
她壓低聲音。
「八一，那鬼頭彪真的沒死，還願意出來作證？」
何真真有些擔心，怕這事不能成。
牛八一在她小手上輕輕一拍。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就算鬼頭彪死了又咋樣，他陳大貴想弄我，是完全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大分量。」
「一個小卡拉米而已。」
何真真好奇地問：「啥叫小卡拉米？」
南方人，不懂東北話。
牛八一一本正經地解釋：「小卡拉米是種很不起眼的小昆蟲，比蒼蠅蚊子還不起眼。」
何真真撲哧一笑。
「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小蟲子啊，行！咱們一起把小卡拉米踩死！」
牛八一用力點頭。
「這個可以有。」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走到一大片礁石邊。
這片礁石矮的也就兩三米高，高的甚至三四十米。
不過，小心點走在上邊，沒多大事。
牛八一暫時停下，扭頭指著前邊。
「再往裡走個兩百多米，有個礁石洞，鬼頭彪就藏在裡頭養傷，我們過去，找他對質！」
所有村民興致勃勃喊好。
陳大貴臉色一變，喊了起來。
「你們幹嘛？幹嘛？我不去，我肚子疼，我……我想回家拉屎！」
原來，好幾個熱心村民見陳大貴坐在輪椅上，不方便行動，馬上把整張輪椅連同他扛起來，就像抬轎子，朝礁石堆上走。
村民們都是熱心腸。
可對於陳大貴來說，這絕對是好心辦壞事。
所以，馬上想屎遁。
馬春花看見兒子心慌慌，也跟著慌，大嚷起來。
「你們聽到沒有，我兒子肚子疼，想拉屎，趕緊讓他先回家拉屎！」
一個熱心村民說：「不用不用，儘管拉，拉在輪椅上也沒事，我們幫著洗輪椅，還給你洗屁股。」
其他熱心村民一個勁點頭稱是，臉上都洋溢著熱情且無邪的笑。
氣得陳大貴一個哆嗦，差點……
真拉了。
一幫人爬上礁石，繼續朝前走。
牛愛國還一個勁兒催促牛大壯等人快點，甚至叫幾個村民盯著，別讓他們跑了。
被陳大貴他們嚷嚷著要報警抓起來的牛八一，走得像凱旋而歸的大將軍。
陳大貴等人，倒像被押赴刑場。
一幫人在礁石上，錯落有致走了差不多五分鐘。
前邊出現一座山。
山是百多米高的山，上邊樹木，鬱鬱蔥蔥。
下邊臨著海的部分，是大塊礁石，一塊堆著一塊，看起來有點險峻。
不過，常年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哪怕婦道人家，也能挺容易爬上去。
快到礁石山時，牛八一朝上一指。
「看，就是那個山洞，三十多米高，被幾棵樹遮著，瞅著沒？」
大伙兒紛紛抬眼看去。
可不!
就在三十多米高的地方，幾棵雜樹掩映著，隱約透出一個洞口。
這要是不仔細看，都看不著。
仔細看，也差點看不著。
牛八一說：「鬼頭彪就藏在上邊，我親眼看到的，大家上去把他抓了，誰第一個抓住他的，我獎賞30塊錢，第二個抓住他的，獎賞20塊錢！」
「第三個抓住他的，獎賞10塊錢！」
「第四個以後抓住他的，沒錢獎了，還得請我吃飯！」
他從兜里掏出十幾張十塊錢鈔票，在空中揮舞來揮舞去。
一幫漁民來了興趣，哇哇叫著，就朝礁石山上沖。
牛家一幫子直勾勾看著，嚇得人都麻了。
難不成鬼頭彪真沒死，真藏在那？
這要被他說出來，可真就是人無完人，蛋有完蛋了！
就在這時，牛八一突然把何真真拉到一邊，低聲跟她交代幾句。
何真真聽完，瞪大眼睛。
「啊，這……到底咋回事？你要去哪？」
牛八一在她香肩上輕輕一拍。
「反正跟我打好配合，非讓陳大貴露出原形不可！」
他一扭身，鑽進了旁邊茂密的灌木叢，消了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