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就靜靜聽著。
牛愛國接著往下說道：「因為陳大貴肯定賠不起啊！要不就是你爸……」
牛八一馬上一瞪眼。
牛愛國很識趣，立刻改口。
「要不就是牛大壯賠，但他肯定不樂意賠，也有資格拒絕賠！所以這漁船多半賠不回來了。」
牛八一說：「賠不回來也沒多大事，我就想看到陳大貴坐牢，最好讓他把牢底坐穿，槍斃也挺不錯，他娘的！」
「以前老欺負我不說，這回還差點害我死在海里。」
牛愛國說：「放心，等待陳大貴的，肯定是法律的嚴懲，等吃完飯，你午休，然後我找你去鎮上派出所，配合進一步的調查。」
牛八一痛快把頭一點，然後抽了抽鼻子。
他扭頭一看，笑呵呵地說：「哎呀，肉香味兒出來了。」
果然，那邊的大鍋咕嘟咕嘟直冒泡，還冒出不少黃褐色的浮沫。
何真真很細心，拿著一把勺子，把這些帶著雜質的浮沫全部撇乾淨。
她一扭頭，興奮地嚷：「八一，這大鍋燉肉香得很呢，我都饞得直流口水了！」
牛愛國的老婆鄧佳英拎著兩袋鹽和一包味精過來了。
她把鹽和味精全部倒進去。
沒多久，香味兒就更濃了，讓周圍一大幫漁民直流口水。
他們平時哪捨得吃豬肉啊！
都是逢年過節吃一回，最好的也是十天半月嘗上幾塊。
別看1984，改革開放，但在海邊這小漁村，村民們雖然能填飽肚子，但還是很少吃肉的。
哪怕逮著魚，大魚都拿去賣錢，小魚雜魚才自己吃，甚至捨不得吃，醃成魚乾，吊在屋樑下，吃飯時候，看眼魚乾，想像自己啃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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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低頭扒飯。
像何真真一家子，哪怕過年也沒咋大魚大肉。
要不是牛八一出海打著大魚回來，給了他們不少錢，還捨不得吃呢。
能有一碗新鮮的魚湯泡飯，就很不錯啦。
鍋里的肉熟了。
牛愛國安排了幾個人掌勺，其他漁民就捧著從家帶來的大碗飯，排成了隊。
支書同志吆喝起來。
「今天八一請吃肉，但大伙兒也用不著感謝他，畢竟他打了那麼多魚，賺了那麼多錢，還買了兩條新漁船！」
「咱們就應該好好吃他一頓，當做慶祝！」
「得祝他以後賺越來越多的錢，逢年過節就請大家吃香喝辣的！吃肉吃個爽！」
所有村民放聲大笑，大聲喊好。
牛愛國說：「現在有請八一同志發言，大家鼓掌。」
他抬起雙手，用力拍掌。
這些村民可就傻眼了。
這支書的眼睛，出問題了嗎？
沒看見咱們手裡還捧著大碗飯，哪能拍得了掌？
不過，也有村民很聰明。
一手端著飯碗，一條腿抬起來，另一隻手，就用力在腿上噼里啪啦拍著。
這拍得也挺響，比鼓掌聲要強烈多了。
當即，所有村民都有樣學樣，拍得整個海灘都鬧哄哄的。
所有人更是大笑不已。
歡快得像是過年！
牛八一湊前幾步，抓了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
「大伙兒，排隊吃肉！先用香噴噴的燉豬肉下飯，吃完了飯，再排隊打骨頭喝湯，骨頭還沒熟，再熬一會兒。」
「大家吃完了肉，起碼還能再啃兩塊骨頭，喝碗熱乎乎香噴噴的肉骨頭湯！」
「說完了！」
大伙兒歡聲笑語叫好。
沒多久，海灘上到處蹲著人。
他們捧著一大碗米飯，米飯上堆著小山一般高的燉豬肉。
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再扒一口飯，痛快得不得了。
有人手裡還拿著幾根紅燦燦的小米椒，咬一口肉，塞一根小米椒。
嚼得滿頭流汗，更是痛快！
也有人沒帶大米飯，就帶了一壺散白。
一邊吃肉啃骨頭，一邊喝酒，瞅著就讓人覺得這真快活！
吃完了飯，牛八一也累了，回新船睡覺。
以後不用再在破船里睡了。
新船的船艙里，還有個用鐵架焊成的床位，甚至貼心地鋪上了木板，可以直接睡。
要想睡得舒服點，再鋪上張竹蓆啥的就行。
這會兒，他和未來老丈人也確定了哪條漁船歸誰。
其實都一模一樣，配置相同，沒啥好挑。
兩條新漁船並排停在一起，看起來就很拉風。
之前何榮和何來福他們自然也在海灘上，美滋滋吃了頓豬肉飯。
吃完後，馬上跑到他們的新船上，笑呵呵這裡摸那裡摸，美得就像兩個傻子。
之前吃飯時，兩父子還約牛八一，明天凌晨，一起出海打魚。
兩條新船同時開向大海，不知道得多威風。
何真真馬上提了反對意見。
「八一去縣裡賣東西，搞出那麼多事，肯定很累，能不能讓他休息一晚，他又不是鐵打的，他也會憔悴的。」
何榮和何來福頓時怪笑連連，說何真真還沒嫁人呢，就會保護自家男人了。
這搞得牛八一都有點不好意思，但也確實覺得有些累。
昨晚喝酒喝到太晚，醒來後就趕緊跑去買船，回來又經歷了這些事。
的確應該好好休息一晚。
他就讓未來老丈人和大舅子先自己開漁船出海，看能打回啥魚。
牛八一剛鑽進船艙沒多久，門口又竄入一道火辣辣的身影。
正是何真真。
海灘上吃飯時，一幫村民圍著牛八一轉，她也沒怎麼去靠近。
現在看見牛八一鑽回自己的漁船了，也跟著上。
還以為自己偷偷摸摸的，牛八一不知道呢。
哪知道這傢伙走到床鋪邊，扭身坐下來，就朝旁邊一拍。
「來，過來陪我一起坐。」
何真真有點鬱悶地說：「你咋知道我也跟來了？還想嚇你一跳，讓你覺得我是海匪，來劫你的船！」
牛八一爽朗大笑。
「你一上長堤，我就聞著你身上的味兒，知道你跟過來了，再說，你上船的時候雖然輕巧，但船也會晃動，我還不知道你跟著我呀。」
何真真吐吐舌頭。
「我的媽呀！你鼻子還真靈，聞得著我身上的味兒，我身上到底啥味兒啊？」
牛八一笑嘻嘻地說：「你先過來陪我一起坐嘛，我再告訴你。」
何真真哼了聲，但也大大方方湊過去，一扭小蠻腰，坐在了牛八一旁邊。
牛八一老不客氣，伸出手臂，抱住她的小蠻腰，往自己這邊一摟。
何真真也是一個率性的姑娘，加上不單單跟牛八一處了對象，人家還下了彩禮，就大大方方往他肩膀上靠。
她繼續好奇地問：「到底啥味兒，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