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沒辦法了，就看向牛愛國。
牛愛國馬上說道：「老盤啊，這事雖然聽起來有些像神話，但千真萬確，當時八一趴在大海龜身上，回到碼頭。」
「還有很多漁民看見了呢，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你要是不信，可以來漁村問問。」
牛愛國跟盤日誌也是老相識，所以喊老盤喊得還挺熱乎。
盤日誌也知道牛愛國是啥人，這絕不開玩笑的。
沒辦法，只能接受。
接著，他就問道：「八一同志，你能不能確定以鬼頭彪為首的一幫海匪，真都淹死了？」
牛八一搖搖頭。
「我不能確定，但他們十有七八沒命了，那條爛船炸得也很厲害，當然了，沒準跟我一樣，遇見只大海龜，被它救回來了。」
牛愛國哈哈大笑。
「八一，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龍王爺的乾兒子呀。」
牛八一是龍王爺乾兒子這事，已經傳遍漁村。
牛愛國自然也知道。
盤日誌嚴肅地說：「接下來，我們也會好好打探，看看鬼頭彪他們是不是真的沒任何消息了，如果是，你倒立下一件大功。」
「鬼頭彪這個海匪團伙作惡無數，不單單搶東西，甚至殺了不少人，要真能讓這團隊覆滅，我還可以為你申請獎勵。」
「當然，這是以後的事。」
「現在的事嘛……」
他拿著一根原子筆，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你未來老丈人家的那條漁船，可能沒法賠了。」
牛八一一點頭。
「我明白，愛國叔之前跟我說了，陳大貴肯定沒錢賠的，他家人也不知道他之前找了海匪謀害我，的確不算同謀，不用承擔賠償責任，賠不了也沒辦法。」
「但陳大貴這麼混帳，一定要用法律武器，狠狠懲治他！」
盤日誌聽到這，神情顯得有些古怪。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陳大貴敢勾結海匪，肯定得治他罪，但牛大壯、馬春花和陳美鳳呢——」
「第一，陳大貴勾結海匪，他們確實不知情。」
「第二，雖然協助陳大貴裝殘廢，騙你的錢，卻還構不成關押條件。」
「所以，已經放人了。」
「陳大貴是必須關起來的，你這邊沒意見吧？」
牛八一心中冷笑。
照牛大壯他們這事，就算稱不上犯罪，也得來個治安拘留啥的。
不說十五天，七天頂夠。
就這麼放出去了？
看來是走了啥關係。
不過，照他們犯的事，沒多大，就像牛皮筋，可以拉起來，也可以縮回去。
沒辦法，他只能點頭。
「行，我沒意見。」
「好！」
盤日誌一拍手。
「八一同志，謝謝你來派出所協助我們調查，之後有啥情況，也會向你告知，另外，有個人想要見見你，跟你談幾句話，你看咋樣？」
牛八一早就心中有數，淡淡點頭說好。
盤日誌就站了起來，把牛愛國請出去。
很顯然，要跟牛八一談談話的人，不希望牛愛國守在旁邊。
小會議室里，就只剩下牛八一一個人。
沒多久，門又打開了，進來一個四十上下，瘦得跟猴子般的男人。
他長得跟馬春花還有點相像。
他把門關上，笑呵呵看著牛八一，還親切地打起了招呼。
「八一，前兩年你搬石頭給我們家蓋房子，到現在還很堅固呢，我們村的人都說，我家房子是全村最堅固的，這還得好好感謝你。」
這傢伙叫做馬有靠，是馬春花的弟弟。
他也挺能幹的，干到了副所長的位置。
牛八一冷哼著，帶了幾分嘲諷。
「現在感謝我，是不是遲了點？兩年前，我給你家蓋好了房子，都累壞了，回了家就躺在床上，病了半個月。」
「你們在那慶祝新房子，大魚大肉，不叫我去吃一頓，我不怪，但連塊肉都沒給我送過來啊。」
「別說肉，連一碗乾飯都沒，感謝個屁！」
砰！
他還毫不客氣一拍桌子。
頓時，把馬有靠嚇了一跳，就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小子。
在他的印象中，牛八一老實巴交，人叫他幹啥，他就幹啥，跟頭老黃牛似的，沒啥脾氣。
咋現在跟吃了火藥的豹子似的？
馬有靠沒法子，只能幹咳兩聲，一拍大腿。
「哎呀，八一，真有這回事嗎？」
「那我真對不起你，還以為我姐肯定帶了大魚大肉給你吃呢，沒事，我回頭把她狠狠教訓一頓，讓她買兩斤豬肉一隻雞，好好給你補回去。」
牛八一淡淡地說：「有話快講，有屁快放。」
他自然看得出來，馬有靠不是過來感謝他的。
馬有靠一張臉，一陣青一陣白，目光也變得有些凌厲。
但還是堆著笑臉，在旁邊坐下，裝模作樣嘆著氣。
「八一呀，我知道大貴很不對，咋能做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呢，慫恿海匪去海上，劫你的船，但有句老話說得好！」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再加上他也是你弟呀。」
「親不親一家人，你作為他哥，是不是得……」
沒說完，就被牛八一板著臉呵斥！
「我讓你有話快講有屁快放，你他娘的還真不講人話，專放屁是吧？」
馬有靠的臉，唰地就黑了。
「牛八一，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一張嘴就炸毛！一張嘴又炸毛！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牛八一超有個性的，馬上搖頭。
「不能！」
氣得馬有靠猛然站起來，狠狠指著牛八一。
指頭都快戳到他鼻孔上了。
「踏馬！別以為我治不了你！」
牛八眼睛眨也不眨，盯著那根手指頭，嘴角勾起一絲好笑。
「來，你來治我，我看看你咋治！」
「馬有靠，你外甥差點把我害死，害不死我，又裝殘廢，要勒索我一萬塊！還有這幾年，就差騎在我頭上拉屎拉尿了！」
「咋了，你還要我原諒他？要我放過他？我姓菩還是姓如？你想屁吃！」
馬有靠咬牙切齒，臉孔扭曲。
但還是忍下一口惡氣，把手指收回來。
他說：「你不也是我外甥？」
牛八一差點爆笑。
「別放屁！我跟牛大壯都斷親了，你算啥東西，還是說點正經的吧。」
馬有靠瞪著他，簡直快要變成青面獠牙的惡鬼。
「行，我就跟你說正經的！」
「牛八一，我希望你識相，去跟所長說，這件事跟陳大貴沒任何關係，不是他慫恿海匪劫你的漁船，純粹是海匪發現你能撈到不少魚，所以起了貪念。」
牛八一呵呵冷笑，不說話。
馬有靠眼珠子一轉，又變得語重心長。
「八一，好歹一家人！」
「一家人何苦為難一家人呢，家和萬事興呀，就別再為難你弟，大不了你答應這件事，等他放出來了，我讓他向你磕頭認錯！」
「我再擺一張宴席，好好款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