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陳媛媛也興奮得直點頭。
「好好好!大哥哥、大姐姐,看欺負你們的人被罵成那樣,我心裡好舒服!」
「我也幫忙,給大伙兒發雞蛋。」
沒多久,幾人就從商場裡搬出了兩大箱雞蛋,擺在了台階上。
再往那邊一看——
牛大壯、馬春花和陳美鳳,都不是抱腦袋蹲在地上了。
他們倒在地上,捂著耳朵一動不動。
其實開頭也對罵,但三個咋罵得過一兩百個。
所以,很快都要被大伙兒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乾脆都捂著耳朵倒在地上裝死。
罵不過你們,裝死總行吧?
可再用力捂耳朵也沒用,一個個都臉色煞青,五官扭曲,痛苦無比。
還口吐白沫,渾身發抖。
真的要被罵死了。
牛八一看著,又好氣又好笑,馬上招呼起來。
「好了,大伙兒,別罵了!再罵,真把人罵死了,趕緊來領雞蛋,排隊領!」
所有人扭頭一看,頓時興奮地奔過去,有人還喊。
「哎呀,還真的有雞蛋領!真的有雞蛋領!」
就連商場,都派出幾個工作人員,維持秩序,讓大伙兒排成三條長龍。
牛八一、何真真和陳媛媛分別給他們發雞蛋。
一人五個。
大家都夸牛八一好。
這輩子都沒做過這樣美的事,罵人罵得痛快淋漓,渾身舒暢。
還有五個雞蛋領。
發完雞蛋,牛八一又領著何真真和陳媛媛進商場,買了一輛一模一樣的鳳凰牌單車。
接著,還給何真真買了幾身挺時髦的漂亮衣裳。
為了感謝陳媛媛幫忙發雞蛋,也給她買了兩套。
當然,未來老丈人和丈母娘、大舅子,一個都不能少。
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禮物。
從商場出來,太陽已經明顯西斜,起碼得五點了。
牛大壯他們自然都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去醫院治心臟病了。
牛八一騎一輛自行車載陳媛媛。
何真真就騎另一輛,來到了陳家。
小姑娘的家,在鎮子的邊角地帶。
來到兩個小破屋門前,陳媛媛還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去,興奮地撲進家裡。
「爸!媽!我帶回來一輛自行車,一輛好漂亮的自行車!等爸腿好了,就可以踩著車去上班,不用那麼辛苦了,你們快出來看呀!」
裡面傳來一個年輕婦人驚訝的聲音。
「啥?你帶回來一輛自行車?這得多貴,幾百塊錢呢,你從哪弄到的?」
還有一個男人帶著痛苦,透著惱火的聲音。
「媛媛,你不會是街邊看見誰的自行車,就把它推回來了吧?趕緊給人送回去,你咋能這麼胡鬧。」
接著,一個女的把一個男的扶了出來。
這男的長得黑黝黝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煤礦里經常幹活的。
肌肉也非常粗壯,乍一看,還有點像是拳擊手。
他一條腿綁著厚厚的繃帶,繃帶里還纏著木板,固定著腿。
這明顯是骨折了。
他在婦人的攙扶下,一蹦一跳走了出來。
背後還跟著兩個只有四五歲的小屁孩。
旁邊一間屋子裡,又走出兩個老人。
他們看見外邊的情景,都嚇了一大跳。
何真真趕緊說了起來。
「這車子不是媛媛路邊撿的,是我們送的。」
「媛媛很孝順,一大早就去海邊抓螃蟹,然後帶到鎮上的市場賣,賣了2毛錢,看見商場邊有抽獎的,就買了張彩票,想要中個自行車給爸爸騎。」
「我們就這麼跟她認識了。」
她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大致說出來。
陳媛媛的爸爸叫陳六奇,聽完就說:「不行不行,這輛自行車是你們的,不是我女兒的,我女兒就算花錢買了彩票,也沒抽中,不能這麼慣孩子。」
「車騎回去,我不能要。」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一看就知道是挺有原則的人。
陳媛媛的母親王杏也教訓女兒。
「你咋能收別人的自行車,這麼貴,四五百塊呢,咱家受不起這份大禮,聽媽的,讓大哥哥大姐姐把自行車騎回去。」
陳媛媛扁著嘴,都快哭了。
「爸爸、媽媽,不要讓大哥哥大姐姐把自行車騎回去!」
「就讓爸爸騎吧,我不想看到他那麼早起床了,也不想看到他那麼晚回來,更不想看到他在夜裡跑路回家,一不小心就摔著了腿。」
「騎自行車多好啊,我……我也跟大哥哥大姐姐說了,以後我會好好賺錢,有空就去海邊撿貝殼、撿螺、撿螃蟹和蝦——」
「賺到了錢就攢起來,一個月還他們一次。」
陳六奇哭笑不得。
「傻丫頭,你怎麼還?猴年馬月還清?」
陳媛媛理直氣壯地說:「我還小,還能活大幾十年,肯定能還清,大哥哥大姐姐,你們說是吧?」
這都快要把何真真和牛八一逗樂了。
牛八一說:「陳大哥,你女兒說得也沒錯,讓她慢慢還,反正這輛自行車,也是我們抽獎抽到手的,都沒花錢。」
王杏說:「咋沒花錢,你們買彩票也花了錢呀。」
何真真說:「我們運氣好,雖然花了20塊買彩票,但也中了很多其它小獎,豬肉大米啥的,全部撈回本了。」
「大姐,就聽你女兒的,讓她以後有錢了,就慢慢還,不著急的。」
「再說了,我們另外買了一輛自行車,也用不著兩輛呀。」
何真真和牛八一你一言我一語地勸。
心裡還都覺得好笑。
這送人自行車,還得勸對方收下,真是個苦活。
陳六奇還是被說動了。
一聲嘆息,點了點頭。
「行,小兄弟,這自行車,我陳六奇就收下了,以後我們會慢慢賺錢還你們。」
陳媛媛馬上抗議。
「爸,不用你們還,我還就行!」
「我每天有空就去海邊撿東西賣,一天也能賺個兩三毛,十天就是兩三十塊,一個月就是幾百塊了,我一個月就能還清的!」
她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
頓時,把一幫人都逗樂了。
王杏還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這孩子……得送去讀書了。」
陳六奇問了牛八一和何真真的姓名,接著,就用巴掌把胸膛拍得咚咚響。
「八一兄弟,我這人沒啥本事,但好歹是煤礦一個小工頭,手底下有二十多號兄弟,能打能殺,你以後遇著誰敢欺負你,就跟我說!」
「我帶著兄弟,把他家砸了。」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雖然我沒讀過書,但這句話聽過很多遍了。」
這也是個熱情仗義的人啊。
牛八一都禁不住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