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也不理她，就沖屋子裡喊：「外婆！外婆！你在裡面嗎？」
喊了幾聲，裡面都沒有人應。
鄧菊沒好氣地嚷：「你耳朵聾了，沒聽到我剛才跟你說啥？老鬼不在這，去別的地方找，別賴在這，別一不小心死了，害我晦氣！」
牛八一冷冷盯了她一眼。
也沒說啥，扭頭就走。
沒多久，牛八一又來到了二舅家。
一踏進去，就大聲喊：「外婆！外婆！」
接著，裡面就傳來一個非常沒好氣的聲音。
「誰呀，叫啥叫？牛八一，你咋來了？」
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又肥又胖，一臉橫肉。
正是牛八一的二舅媽邱麗。
牛八一問：「我外婆呢？」
邱麗翻了個白眼。
「誰知道你外婆在哪？你咋跑來我這找了，去你大舅家找啊。」
牛八一憋著氣。
「我先去大舅家了，外婆不在那，所以才跑來這，外婆要不就住大舅家，要不就住你這，咋兩個地方都沒有？她現在到底住哪？」
邱麗滿臉不耐煩。
「她愛哪哪，我咋知道，反正沒住我這，出去出去，我就說，咋今天一整天烏鴉在那叫，原來是你這瘟神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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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啊，我全家人都健健康康，沒病沒痛，要是接下來有了啥問題，就是你這瘟神帶來的，還不趕緊滾！」
牛八一繼續憋著氣。
「現在我外婆到底住哪家？是你家，還是我大舅家？你總得說清楚。」
邱麗說：「誰知道她住哪家，這老不死的，跟你一樣，都是病癆鬼，我這家不讓她踏進來半步，你也是，滾滾滾！」
她還抓起把鐵鏟，用力在地面上拍著。
隨時可能砸向牛八一。
不管邱麗還是鄧菊，可都是潑婦。
二話不說就敢撓你臉那種。
換成以前的牛八一，可能會有些害怕。
但現在，他壓根兒不把這種滿嘴噴糞的東西，放在眼裡。
不過，找到外婆要緊。
他馬上扭頭就走。
邱麗還衝他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我告訴你，以後可千萬別再來我這，要不我拿著這鐵鏟，不把你打死，都把你趕出去，聽說你早就病死了，咋還陰魂不散跑到這來了？」
「老娘我不會大白天撞鬼了吧？」
大舅和二舅兩家子對牛八一向來不待見，甚至很嫌棄。
他們跟牛大壯和馬春花的想法差不多，覺得他都快要病死了。
不單單是個累贅，也是個喪門星。
甚至，擔心他找上門來，要錢治病啥的。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牛八一幾乎滿村子找。
凡是他知道外婆可能在的地方，包括幹活的地都找了。
但就是沒找著外婆。
牛八一沒辦法了，只能一頭鑽進村委會。
「村長！村長！找你說件重要的事。」
村長曹必勝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捧著一隻搪瓷杯，走了出來。
看見牛八一，他微微一愣。
「你……你不是曹阿婆女兒曹悅的兒子，牛八一嘛，咋跑到這來了？」
曹悅就是牛八一的母親。
外婆自然不姓曹，但嫁入曹家，所以，村子裡的人都管她叫曹阿婆。
牛八一說：「村長，我外婆不見了，她平時在村里待的地方，都找不著，在我大舅家找不著，二舅家也找不著。」
「你說說，這到底咋回事？」
曹必勝一愣一愣的，抓了抓後腦勺。
「找不著嗎？一個差不多八十歲的老阿婆，會跑哪去。」
牛八一盯著他，毫不客氣就問：「村長，你作為村長，責任是什麼？」
曹必勝一愣，老臉拉了下來。
被一個毛頭小子訓斥，感覺挺沒臉的。
他沉著臉說：「你幾個意思，口氣挺沖呀，八一，你大舅二舅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牛八一可不管，他硬邦邦說著。
「村長的責任就是，為人民服務！」
「我外婆八十多歲了，身上還有病，我剛才先跑大舅家，再跑二舅家，我大舅媽和二舅媽都說，我外婆不在那。」
「看她們的樣子，根本就沒養我外婆，一個老人家，兩個兒子都不養她！」
「村長，你想想，這事多危險，萬一我外婆有個閃失，咋整？你作為村長，可是要負責的。」
曹必勝一聽，都嚇了一跳。
這小子，說起道理來一套一套的啊。
牛八一接著說道：「很明顯，我外婆兩個兒子都不孝順，相互朝對方家裡推，結果搞得我外婆現在都不知跑哪去了。」
「作為村長，你是不是應該把這件事搞清楚？」
曹必勝滿臉為難。
「可我也沒法叫全村人去找你外婆呀。」
牛八一一搖頭。
「暫時不用發動全村人去找，我就希望你把我大舅二舅叫過來，問問這到底咋回事！我外婆現在在哪？他們有沒有好好對待老人家！」
「還是嫌棄她！虐待她！不管她！」
牛八一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憤怒。
看起來有些瘦弱的身板，卻爆發出一股讓曹必勝都有點心驚膽戰的氣勢。
他沒辦法了，只能點頭。
「行，我現在就把曹洪山和曹洪河叫過來，問問到底咋回事。」
他鑽進了村長辦公室，拿起一個講話器，按了按鈕，高聲喊了起來。
「曹洪山！曹洪河！你們兩家立刻來村委辦公室！」
「曹洪山！曹洪河！你們兩家立刻來村委辦公室！」
「別拖延！別磨蹭！事很重要，不趕緊來，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立刻通過大喇叭，傳遍全村。
這語氣，還透著幾分憤怒。
好你個曹洪山！
好你個曹洪河！
到底把自己親媽搞哪去了？
害她外孫跑來這裡，揪著我問責呢。
過了四五分鐘，曹洪山和曹洪河跑來了。
鄧菊和邱麗也跑來了。
曹必勝馬上板著臉，把他們劈頭蓋腦教訓一頓。
把從牛八一那裡受來的氣，十倍發揮，傾瀉到了兩家人身上。
把兩家人罵得面面相覷。
最後，曹必勝冷冷地問：「這到底咋回事？你們媽不在大家，也不在小家，她到底在哪？你們兩家是不是都不願意養她？從實招來。」
被村長狗血淋頭一般罵，兩家子也不敢沖曹必勝生氣啊。
就紛紛瞪著牛八一。
曹洪山沒好氣地說：「牛八一，你不是病得要死了嗎？還跑來找你外婆幹嘛？」
曹洪河也陰陽怪氣地說：「你外婆身子骨本就不大好，你跑來找她，把病氣染到她身上，害她有個三長兩短咋整？」
「你趕緊走，別多管閒事。」
兩個人這麼說著，臉上卻透出幾分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