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看熱鬧的村民也不辭辛勞，跟著往半山腰爬。
沒多久，牛八一就跑到了半山腰。
他直接把雙手在嘴巴邊圍成喇叭狀，喊了起來。
「外婆！外婆！你在哪？你在哪？我是八一，我來看你了！」
喊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他實在是擔心不已。
外婆都八十多歲了，還體弱多病的。
兩個兒子又不管她。
自個兒跑到半山腰來住，這得多慘呀。
曹必勝等人也跟了過來。
剛才說牛八一外婆在半山腰采野菜的村民，朝一條羊腸小道指了指。
「山洞在那邊，我帶你過去看看，看你外婆在不在那。」
他當先走了過去，一幫人趕緊跟上。
七八分鐘後，就來到了背山處。
這裡還真有個山洞，外邊還被收拾得挺乾淨，還擺著竹筐鐮刀啥的。
顯然確實有人住在這。
牛八一趕緊跑了進去。
一看，眼淚頓時真差點流出來。
這山洞也就四米多深，洞底鋪著一叢亂糟糟的枯草。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阿婆就坐在那，背靠山壁。
身子歪歪扭扭，都挺不直了。
她眼睛還閉著，一動不動。
可不就是外婆嘛。
牛八一的一顆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小心翼翼湊過去，蹲在老人家的身邊，輕輕在她肩膀上拍著。
「外婆！外婆！」
這一刻，牛八一真擔心外婆沒法再睜開眼睛了。
幸好拍了幾下肩膀後，曹阿婆就緩緩張開了眼。
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還顯得很渾濁。
但認清楚是牛八一後，一雙昏花的老眼裡，就閃出了亮光。
她趕緊伸出一隻枯瘦老手，在牛八一臉上摸來摸去。
她喃喃地說：「八一，八一，是你啊？你咋來了？外婆剛才就聽著，好像……好像有人在喊我，像是你的聲音，還以為做夢呢。」
「想……想不到，是真的，八一呀，外婆對不起你，好久沒去找你了，實在……實在沒力氣走那麼長時間的山路。」
「我走出去幾回，走不到兩公里就……就累了，得坐下歇息。」
「我走不動了……老了，沒法子啊！」
她又收回了手，趕緊在兜里摸來摸去，摸出了一疊散碎鈔票。
最大面額也不過是5毛錢，還有2毛1毛的。
甚至有兩枚5分錢的鋼蹦。
加在一起，得有2塊錢。
她把這錢塞到了牛八一手裡。
「八一，這是阿婆賺的錢，你……你別嫌少，拿著，你爸和後媽對你都不好，連吃飽都不給，也不拿錢給你治病。」
「阿婆每次想著，心就好痛的。」
「這錢你拿著，買點好吃的。」
牛八一早就想哭了，一直憋著。
看著阿婆的一隻老手，把一點點鈔票塞到自己的手裡，他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也知道，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要攢到這2塊錢有多不容易！
要賺錢，也沒別的法子。
挖野菜和砍柴賣，在深山老林里找點值錢的東西，想方設法賣給人家。
幾毛幾毛錢，甚至是幾分幾分錢，這樣子攢起來。
而老人家都捨不得用，就想著給外孫買好吃的，以及治病。
牛八一的淚水，嘩啦啦涌了出來。
湧進山洞的曹必勝和一幫村民，都看得眼眶紅紅。
牛八一說：「阿婆，我身子現在好了，沒病沒痛了，還能出海打魚賺錢，這錢你收著，我不要。」
他還要把錢塞進外婆兜里。
曹阿婆直搖著頭，雖然沒多少力氣，但也用力推著。
「傻孩子，你別騙阿婆了，你……你的病挺重，你爸和後媽都不給你吃飽，錢你拿著，去買好吃的，你媽死的時候……」
「最擔心的是你，身子弱，多病！怕你以後不好活，她還交代我，儘可能多照顧照顧你，外婆不能讓你媽的在天之靈失望呀。」
「趕緊拿著，別跟外婆犟。」
曹必勝忍不住走了過來，蹲在旁邊。
「曹阿婆，你外孫現在真的出息了，能賺很多錢，用不著你攢錢給他花了，以後啊，你能享你外孫的福了。」
「八一，別愣著，把錢拿出來給你外婆看看，看了她就放心了。」
牛八一趕緊從挎包里，掏出那幾疊大團結，攤在雙手上，捧給曹阿婆看。
「外婆，你瞅瞅，這都是我賺的錢，我出海打魚賺的錢！我還買了一條大漁船，每次出海打魚，都能賺很多錢。」
「還有何真真，你知道的，她要嫁給我了，你快要有外孫媳了。」
「以後你還有外曾孫，可以抱抱呢。」
他一邊說，一邊淚花翻湧。
看見外孫掏出來那麼多錢，外婆還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
她伸手在幾疊鈔票上摸來摸去，嘀咕著。
「這……這不對啊，這是錢嗎？是看起來像錢的……紙吧？」
可憐外婆一輩子，連一張大團結都沒見過。
曹必勝在旁邊都有些哽咽了。
「曹阿婆，這確實是錢，都是10塊錢一張的鈔票，叫大團結，你塞給你外孫的錢，也不過是這任何一張的五分之一呀。」
「你外孫確實很能賺錢了，不必擔心他了。」
外婆終於相信了。
老淚縱橫，直點著頭。
「哎呀，我外孫能出海打魚了，還能賺錢了，還……還要討媳婦了，真真是個好姑娘，每次我去找你，真真都會請我吃好吃的。」
「八一，你能娶她做媳婦，外婆……外婆真的替你開心，就是怕外婆活不到……」
「活不到抱外曾孫的日子了。」
曹阿婆確實相當虛弱，老臉直發青，嘴巴又直發白。
之前一邊說話，還一邊咳嗽。
看到外婆的樣子，牛八一心裡驟然又湧出怒火。
他安慰著。
「外婆，你放心，我有錢了，會把你身子調養好的，你肯定能抱上外曾孫！」
接著，猛然站起！
扭頭沖曹洪山和曹洪河厲聲呵斥。
「給我跪下！」
這話，就像晴天霹靂，把那兩家人震得渾身一抖。
緊接著，邱麗就沒好氣地嚷：「你算啥東西，讓我們跪下，你有資格嗎？」
牛八一戾氣沖天地說：「外婆病得這麼重，你們兩家人卻不養她，逼得她不得不住在這山洞裡，要是我再不來，我外婆還能活幾天？」
「曹洪山！曹洪河！你們他娘的真不是人，現在不跪下來好好認錯，就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