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旁邊的何真真都聽不懂了，扯了扯牛八一的袖子。
「八一，啥叫拍賣呀？」
也別怪他們不懂，這畢竟還是1984年。
拍賣這種活兒，在內地還非常小眾。
牛八一不得不大聲解釋。
「所謂拍賣，就是我這一堆珍珠，我開價多少錢，誰覺得合適，說你要買，但別人也想買，就得加價，總的來說，價高者得。」
「明白沒有？」
大家明白了，剛才那個攤主還嚷了起來。
「我去，小伙子，你也太會做生意了，你這腦子咋琢磨的，還能想到這啥……拍賣？你這比常規賣，恐怕要多賺不少錢呀！」
牛八一嘿嘿一笑。
他也是靈機一動。
看見這麼多人想買他的珍珠，哄抬價格肯定不行。
必須合著市場的價格走。
所以，可以來一場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呀。
牛八一就指著第一堆珍珠說：「我這些珍珠的級別都相當高，大伙兒也看得出來，所以，一方面是不按批發價賣，不然就賣賤了。」
「另一方面，也是一堆一堆賣。」
「反正你看著合適就買，不合適就旁邊瞅瞅熱鬧。」
稍微一頓，他接著說道：「這一堆四到五毫米的，一共三十五顆，我可以先數給大伙兒看。」
接著，就朝何真真瞅了一眼。
何真真馬上會意。
「大伙兒盯著，我先數給大家看！」
她一五一十數起了那堆珍珠，果然一共三十五顆。
牛八一一拍巴掌。
「我這珍珠按零售價走，一顆20塊錢，沒問題吧？」
大伙兒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
四五毫米直徑的珍珠，賣到收購點啥的，估計就幾塊錢，那算批發價。
零售價可就遠遠不止了。
牛八一接著往下說道：「每顆20塊錢，三十五顆正好700塊錢，第一個想買的人，我就700塊錢賣給他。」
「接下來還有人要買，就得出更高的價錢，每次加10塊錢。」
「也就是說，第二個想買的人，得出710塊。」
「第三個想買的人，得出720塊。」
「當然，有錢的老闆可以直接拉高價格，加五十一百的，都不是問題。」
「反正每次叫價，最低10塊，大伙兒明白沒有？」
一幫人連連點頭，一下子都來了濃厚的興趣，躍躍欲試。
牛八一化身為拍賣師，從旁邊撿了一根木棍，朝桌面上一敲。
「好，大伙兒靜靜，咱的拍賣準備開始，我念三二一，第一個舉手的人，就是要700塊錢買我這堆珍珠的。」
「其他人就得趕緊把手放下去。」
「然後我會再問，有沒有誰要加價，加價的人再舉手。」
「沒人加價，這堆珍珠就賣給第一個要買的人！」
大伙兒興奮喊好，感覺越來越有意思了。
「好，第一堆珍珠，現在開始拍賣，700塊錢，誰要？三！二！一！」
馬上就有一堆人舉手。
這麼好的珍珠，不買絕對可惜。
牛八一眼明手快，馬上指著左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
「行，這位大姐是第一個舉手的，她願意花700塊錢買下第一堆珍珠，其他人麻煩把手放下去。」
大伙兒紛紛放下了手，有的唉聲嘆氣。
牛八一又大聲說道：「誰願意加價的，舉手並喊出加價金額！」
馬上就有人舉手。
「我加10塊錢！」
接下來，可就熱鬧了。
牛八一不斷大喊。
「好，現在出到750塊錢了！誰還要再加價？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麼好的珍珠，花多幾十塊錢買，也值啊！」
「這位大叔是土豪啊，一口氣加了50塊錢！好，現在是820塊錢了！」
「哎呀，你加20塊錢是吧，行，現在是870塊錢了！」
……
「900塊錢第一次！900塊錢第二次！900塊錢第三次！」
「恭喜這位大哥，你以驚人的豪爽，用整整900塊錢，買下了這三十五顆非常難得的珍珠！」
「請大家為這位大哥的驚人財力，鼓掌！！」
牛八一放下木棍，用力拍著巴掌。
何真真也很配合牛八一，不斷拍著小手。
「大哥出手真闊綽，不愧大哥！牛逼！羨慕！」
周圍的人也禁不住拍起了手。
而那位花了整整900塊錢，買下三十五顆小珍珠的大哥，都飄飄然了。
情緒價值完全給到位！
在他的感覺里，這萬眾矚目的痛快勁兒，就值回票價。
他爽快地掏出一疊大團結，又抽回十張，把剩下的拍在桌子上。
「小伙子，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牛八一馬上跟旁邊攤主借來幾個小布袋。
讓那位大哥把三十五顆珍珠驗明真身並當面數清，然後裝進小布袋。
他把袋口勒緊，遞了過去。
「恭喜大哥！賀喜大哥！」
「你就是土豪！你就是財神！一擲千金，面不改色！我相信從此以後，整個珍珠市場都會記住你豪爽的樣子。」
「看見你來，都得叫一聲大老闆。」
大哥聽得更是眉飛色舞，笑得兩邊嘴角都扯到耳朵下邊去了。
「小伙子，你會說話，我喜歡！」
接下來，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只是越來越熱鬧、越來越激動人心。
牛八一簡直就是個天生拍賣師，各種煽情，各種烘托氣氛。
第二堆珍珠，六到七毫米的，一共四十顆，每顆30塊錢，本來一共1200塊錢，硬生生被他賣到了1600塊錢。
第三堆珍珠，八到九毫米的，每顆40塊錢，一共四十顆，本來也是1200塊錢，竟被他賣到了1700塊錢。
還有五顆十到十二毫米的，一共五顆。
這種珍珠可就貴很多了，一顆要70塊錢，一共350塊錢。
牛八一更是喊得聲嘶力竭，讓所有人覺得這樣的珍珠不買就虧！
買了不單單不虧，還能享受周圍崇拜的目光，以及一種打敗所有對手的興奮。
簡直就是做上了榜一大哥！
所以，本來賣350塊錢的，如今也賣了整整800塊錢。
這下子就厲害了！
第一堆珍珠賣了整整900塊錢。
第二堆珍珠賣了整整1600塊錢。
第三堆珍珠整整賣了1700塊錢。
第四堆珍珠整整賣了800塊錢。
加在一起，正好是5000塊錢。
這份戰績，把周圍的人，都給震動了。
看著牛八一面前一疊疊的鈔票，下巴都要炸裂。
這些珍珠本來最多能賣4000塊錢左右，還得是熟人價，要不就是買家願意高價收。
可被牛八一這麼一炒作，多賺了起碼1000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