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將近八點了。
何家一家子還在等他回來吃飯。
看他回來了,何真真憂還憂心忡忡。
「八一,我的媽呀!你咋這麼晚回來?不會遇到啥事了吧?」
何來福翻了個白眼。
「八一,我這妹妹的腦子也太會琢磨事了,一會兒擔心你夜路上騎自行車,會不會摔了,一會兒又擔心會不會冒出個攔路打劫的。」
「一會兒又擔心你賣土龍,人家坑你!」
「她都快要提刀殺過去了。」
何真真說:「八一那麼久沒回來,我擔心也正常的嘛!」
牛八一拉住她細膩的小手說:「別擔心,啥壞事都沒發生,就發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啥很重要的事?」
何家一家子異口同聲地問。
牛八一嘻嘻一笑,拉長了聲調。
「我啊!又賺錢啦!」
頓時,大家忍俊不禁。
張秀麗說:「好了好了,反正回來就好,土龍還在燉老母雞呢,其實八一回來得正好,老母雞比較難燉,土龍肉也比較韌,現在剛剛好上桌。」
沒多久,一大鍋香噴噴的土龍燉老母雞,上了個桌。
是用沙煲去燉的,還切了幾個大土豆進去,燉出來的味兒更香!更濃!
湯都有些粘稠了,喝起來特別舒服。
這麼一大鍋,適合一家子吃,都不用再做其它菜,也不用蒸飯。
一人舀了一大碗,老母雞燉得又香又嫩,雞味十足。
土龍肉也沾染了雞肉的香,再加上本身的海鮮味兒,吃起來更有滋味。
還有土豆,又軟又沙,又有雞味,又有海鮮味,誰吃了不叫好?
反正,每一口都嚼得又香又濃又爽口。
三個男人還喝起了酒。
一邊喝,牛八一就一邊說起了在鎮上的遭遇。
當聽到餐館老闆不信牛八一能逮那麼多土龍,還跟他打賭,真拿出來了,就一斤多給1塊錢,結果被打臉時,一家子都哈哈大笑。
何真真真心實意地說:「八一,你真牛!一不小心,就多賺了四十多塊錢。」
張秀麗還有點心疼:「哎呀,要是早知道每斤能多一塊錢,咱這條土龍也拿去賣,別吃了,吃了浪費,燉老母雞就好了嘛。」
何真真翻了個白眼。
「我的媽呀!」
「媽,你別這麼省好不好,這土龍不管爸還是哥,又或八一,吃了都更有精力出海打魚啥的,那才能打到更多的魚。」
「比起拿去賣,可要好太多了。」
牛八一也說:「媽,真真說得對,咱現在能打大魚,能打那麼多魚,就不用在意一點點小錢了,以前打著了魚,是不好賣的留下來自己吃,好賣的拿去賣。」
「以後打著了魚啊,是好賣的留下來自己吃,不好賣的才拿去賣。」
「反正得先把自己養足勁!」
何來福和何榮都直點頭,朝牛八一直翹大拇指,誇他說得妙。
張秀麗沒法多說了,就讓大伙兒好好吃,多吃點!
不過,牛八一併沒把馬有靠的陰謀的事說出來。
他已經有了周全的計劃。
能把那幫江湖混混,甚至馬有靠,全部拿下!
就不讓何真真他們擔心了。
幹完事了再說!
最後,男的一人吃了三大碗,女的也一人吃了兩大碗。
這還剩下小半鍋呢,主要是湯汁了。
張秀麗說:「這湯汁也相當不錯,明早撒兩把米進去,熬成一鍋粥,再撒點蔥花啥的,喝起來特別舒服。」
一幫人拍著肚子,打著飽嗝,回屋睡覺。
牛八一也要回漁船上。
何真真說:「我也美滋滋睡一覺,差不多了,就去叫你起床,然後一起出海去小島,該死的蟹虎,要是沒吃咱們的對蝦就算了。」
「要是吃了,就把它們一網打盡,有來無回!」
「賣不了對蝦,咱就賣蟹虎。」
她殺氣騰騰的。
這姑娘,想到那麼多對蝦都被蟹虎吃了,就意難平呀。
牛八一點頭說好,然後回到漁船。
瞅瞅時間,十點剛過。
他也不著急,倒頭就睡,先把精神養足再說。
照馬有靠和山怪的約定,是十二點出發,大概十二點三十分到這,開展行動。
身體裡的生物鐘產生了作用,到了十二點,牛八一就猛然張開眼睛。
他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默不作聲鑽出魚艙,走過碼頭,躲在海灘邊的大石頭後。
差不多十二點三十分,四輛自行車就遠遠踩了過來,停在馬路邊的樹林裡。
踩著自行車的,就是山怪和他的三個手下。
自行車後尾架上,還各放著一個塑料桶。
每個塑料桶起碼能裝三十斤柴油。
這四個家把柴油扛在肩膀上,左右一瞅,沒見著人,就躡手躡腳走向碼頭,很快上了長堤。
瞅准了牛八一的漁船後,湊了過去。
山怪壓低聲音。
「咱們用不著上船,就在這,把柴油倒到甲板上,再點把火,那小子現在一定在熟睡中,火燒旺了,沒準他才會醒過來,但到時遲了。」
「就算不把他燒死,也燒個半死不活,以後變成廢人。」
「然後就回去向馬老大匯報好消息,拿賞錢。」
他的三個手下接連點頭,臉上透出了又猙獰又得意的笑。
其中一個還說:「這麼好的漁船,剛買沒多久吧,燒起來真可惜,但也燒得特別爽呀。」
其他幾個人憋不住要笑。
山怪一瞪眼。
「行了,別笑出聲來,趕緊幹活吧。」
他打開塑料桶蓋子,就要把滿滿的柴油往船頭上澆。
這一澆,柴油就會順著甲板,流滿船身。
再點一把火。
沒說的!
一條好端端的新漁船,三下五除二就會被燒出大火。
而且,還有不少漁船在旁邊連著。
風大點,其它漁船都會被燒毀。
這幾個混混確實夠狂妄,夠大膽!
馬有靠也真是個沒人性的傢伙。
就在他們要把柴油往船頭上倒時,後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讓你們送柴油,怎麼現在才送啊,這都幾點了,幸好還來得及時,沒出海。」
頓時,四個人一僵,猛然扭頭,就看見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還一邊伸了個懶腰。
四人做賊心虛,趕緊把舉起的柴油桶收回來。
山怪陰森森地問:「你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