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八一哼了一聲，扭身就走。
這都走出幾步了，鄭大全還背貼著牆壁，瑟瑟發抖呢，像是風中的寒號鳥。
牛八一猛然扭頭。
「愣在那幹嘛，趕緊給我朋友的老婆準備手術。」
鄭大全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他掙扎著挺起身子，跌跌撞撞跟向牛八一。
病房裡。
廖博雅依然疼得雙手緊抓床單，幾乎要把床單撕碎！
陳媛媛在旁邊嗷嗷直哭。
陳六奇雙眼直泛紅。
甚至，痛苦地抬起兩手，揪住頭髮。
「博雅，對不起，是我沒用，這……這交了手術費，還沒法讓醫生給你動手術，我……我真是個廢物！」
他抬起巴掌，用力朝臉扇了下。
廖博雅趕緊伸出一隻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狠狠搖了搖頭。
「六奇，不怪你，你……你別打自己，沒事的，鄭醫生沒準真累了，就想休息一會，休息好了，恢復狀態了，就……」
「就會給我做手術。」
旁邊，陳大媽搖頭嘆氣。
「難呀！難呀！你們都不懂這人的心有多黑。」
何真真說：「我不管這人的心有多黑，反正我信我家八一能解決這件事，他出去找鄭醫生了，肯定能讓他乖乖給嫂子做手術。」
「要是不做，我家八一能把他腦袋打爆。」
陳大媽無奈地說：「年輕人，火氣旺，沒用的！把他腦袋打爆，那你家男人就得去坐牢，鄭醫生刁鑽得很，我有好幾個病友都吃過他的虧，不得不服！」
「這個鄭醫生呀，心真是壞透了，你們還是準備一筆錢吧。」
此時，陳大媽看廖博雅疼得那麼厲害，也禁不住把大實話說了出來。
要不怕人命都保不住。
陳六奇一愣。
「幹嘛還要準備一筆錢？做手術的醫療費都交了呀。」
陳大媽說：「做手術的費用，歸做手術的費用，你們不用給人家醫生包個紅包的？而且，紅包越大越好！」
「包小紅包，人家只是願意給你做手術，但沒準做手術不認真，以後還有得疼。」
「包大紅包，人家做手術才認真，才會給你儘量做好。」
陳六奇猛然捏緊兩隻拳頭，瞪大雙眼。
「這個姓鄭的，太壞了吧，這錢，我絕不會給！」
陳大媽唉聲嘆氣。
「不給，你老婆還有得苦受，這種醫生就沒人治得了。」
話音一落，門突然推開了。
首先走進來的，是牛八一。
他還沒開口呢。
後邊緊跟著就跑進來滿頭大汗的鄭醫生。
他誠惶誠恐地說：「廖博雅，現在就做手術，我立刻給你做，放心，我會拿出最大的精氣神，把這場手術給做好，保管你以後再也不會疼。」
這急匆匆眼巴巴的樣子，好像是求著病人讓他做手術。
一下子打了陳六奇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就連本來痛苦不堪的廖博雅，都弄得有點忘記疼了。
陳大媽也瞪圓了雙眼。
陳六奇猛然站起，大步走到牛八一身邊，抓住他的手腕，急促地說：「八一，你是不是給他錢了？給了多少錢？他……他才願意做手術？」
「我告訴你，這錢不能給，這也太氣人了，都交了手術費，還要另外包紅包，才願意做手術，哪有這樣的醫生，太壞了！」
廖博雅掙扎著說：「八一兄弟，如果……如果真要拿紅包，才能做手術，我……我就不做了，這也太氣人了！」
「到底有沒有王法啊，你可千萬別給紅包。」
鄭大全趕緊抬起雙手，用力搖晃。
「我……我沒收紅包，一分錢都沒收，放心，不收紅包，也給你做手術，畢竟交了手術費的，就一定要做。」
「護士呢，趕緊來安排，把……把病人推到手術台，我現在就做手術。」
幾個護士聽到了，趕緊推來移動床。
幾人齊心協力，小心翼翼把廖博雅抱到上邊，
然後往手術室推。
這一幕，把周圍的人看呆了。
陳六奇顫抖著聲音問：「八一，你……你真的沒給他包紅包？那他為什麼突然答應做手術了，還這麼急？！」
牛八一微微一笑。
「紅包是不可能包的，一輩子都不可能包的，我就是教訓了他，這一教訓，他就乖了呀，對不對，鄭醫生？」
鄭醫生已經扭頭，急吼吼要去手術室，給病人做手術。
聽到牛八一這番話，不由一陣尷尬。
他頭也不敢回，就直點著頭。
「對對對，牛同志深刻教訓到了我，讓我充分意識了錯誤，我……我以後再也不收紅包了，我保證認認真真，及時做好每一台手術。」
這番話把陳大媽都給唬得一愣一愣，自言自語。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打南邊出來了？」
何真真很激動，跑過去抱著牛八一的手臂，喜笑顏開。
「我就知道我家八一特厲害，不花一分錢，也能讓那個臭醫生乖乖做手術。」
「不過，八一，你到底咋做到的？」
牛八一也沒啥好隱瞞，就把事發經過，給跌宕起伏地說了起來。
聽完後，幾個人都笑不攏嘴。
陳六奇這才知道，牛八一把縣城惡霸父子都給教訓了。
他充滿佩服。
「八一兄弟，你真牛啊，沒辜負你這個姓！羅福泉和羅全球，我也聽過，都是惡霸，前幾年，還想搶我工作過的煤礦。」
「後來驚動了上頭的人，才被壓住了，要不煤礦早就改姓羅了。」
「想不到，你能把他們都給送進監獄！」
「跟著你混，我陳六奇遲早有一天，也會出人頭地的。」
旁邊的陳媛媛還不知道咋回事呢。
就抓著父親的手腕，用力搖晃著。
「爸爸！爸爸！你跟八一大哥哥混了嗎？是咋混的呀？」
陳六奇哈哈大笑，震得他女兒都趕緊捂住耳朵，埋怨地說：「爸爸，你笑得太可怕了，把我耳朵都給震聾了。」
陳六奇伸手在女兒的耳朵上揉了揉，止住笑聲。
接著，從兜里掏出一疊厚厚鈔票，在巴掌上一拍。
「媛媛，你猜這有多少錢？」
頓時，陳媛媛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溜圓。
「老天呀，大地呀！好多大團結，這……這得有兩三百塊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