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訓練。
林野被謝紅衣抽了二十七劍。
當然。
是木劍。
但木劍抽人一樣疼。
到晚上十一點。
他小腿、肩膀、腰側全是一條一條紅印。
謝紅衣看了一眼。
「抗擊打比之前強了。」
林野靠在牆邊喘氣。
「謝謝。」
「這算誇獎？」
「你愛怎麼理解怎麼理解。」
她把水扔過去。
林野接住。
沒有立刻喝。
「裴照川到底強在哪？」
謝紅衣難得沒損他。
她坐到訓練墊邊緣。
「如果把你們兩個都拆開。」
「單看一項。」
「你靈覺比他強。」
「魂魄防禦也未必比他差。」
「爆發手段，你也有自己的東西。」
「那聽起來我優勢不少。」
「我沒說完。」
謝紅衣抬眼。
「他的優勢是。」
「其他地方沒有明顯短板。」
一句話說到核心。
林野以前很多次能贏。
都是因為他能聽出別人系統里的「縫」。
玄虛能力多。
切換就有縫。
劍奴結構複雜。
節點會有縫。
陣法再大。
運行也要換氣。
裴照川不一樣。
他的呼吸、步法、出劍、靈氣循環，全是從小練成一體。
有小波動。
卻沒有明顯的「這裡斷一下」。
林野昨天就是吃了這個虧。
他聽到了。
可聽到的不再是一扇半開的門。
而是一整堵不斷移動的牆。
「所以你要學的不是怎麼找到他的破綻。」
謝紅衣用木劍敲了敲地面。
「是先讓自己跟得上。」
她站起來。
「跑。」
第二輪開始。
這次謝紅衣不出劍。
只讓林野走折風步。
一遍。
五遍。
十遍。
到第十五遍，她忽然從背後伸手，扣住林野腰側。
「停。」
林野身體一僵。
她另一隻手按住他右肩。
「你的第五步一直有問題。」
「哪裡？」
「肩先動。」
「腰慢半拍。」
「我聽得見。」
「聽得見有什麼用？」
謝紅衣貼在他身後。
掌心壓著腰腹發力的位置。
「這裡先轉。」
「腿才出去。」
「再來。」
她說得認真。
林野卻很難完全忽略身後傳來的體溫。
謝紅衣的訓練服比平時古裙利落得多。
兩個人貼得近。
他稍微一轉頭，幾乎就能碰到她臉側。
「謝師姐。」
「說。」
「你以前教內門弟子也這麼貼？」
謝紅衣動作停了半秒。
下一刻。
啪！
木劍抽在林野大腿外側。
「跑你的。」
「……」
林野老實了。
可那半秒停頓已經夠他發現。
她耳根紅了一點。
這種發現很危險。
因為下一次謝紅衣再靠上來幫他調整時。
林野明顯比剛才分心。
結果第六步踩錯。
整個人被謝紅衣一個絆腿放倒。
膝蓋抵在他腰側。
「訓練的時候還敢想別的？」
林野躺地上看她。
「我在想重心。」
「你最好是。」
謝紅衣鬆手起身。
林野卻在她退開的瞬間忽然起身。
折風步第五步。
腰先轉。
腳後落。
身體貼著她側面繞過。
手掌第一次真正碰到她腰間劍鞘。
謝紅衣眸子一動。
反手就抓。
可林野已經退開。
兩個人隔著三米對視。
林野抬了抬剛才碰劍鞘的手。
「這樣？」
謝紅衣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
「再來。」
語氣還是冷。
眼睛卻亮了。
這才是她真正喜歡的東西。
不是林野貧嘴。
也不是曖昧。
是他真的變快了。
第二天。
紀南星接手上午訓練。
內容完全換了。
跑步機。
靈氣循環監測。
乳酸數據。
心率。
呼吸。
還有斷脈使用後的經脈壓力。
林野看著自己身上貼滿傳感器。
「我覺得還是挨劍舒服。」
紀南星低頭調設備。
「你可以回去。」
「真的？」
「然後十天後挨裴照川的劍。」
林野閉嘴。
測試開始。
第一輪。
連續斷脈三次。
穩定。
第四次。
經脈壓力上升。
但沒越危險線。
第五次。
右臂明顯刺痛。
紀南星立刻叫停。
「你的上限不是四次。」
林野揉著手。
「那是多少？」
「正常實戰里。」
「可能三次半。」
「還有半次？」
「第四次要看前面消耗。」
她把數據拖到一起。
「你以前把斷脈當獨立技能。」
「這不對。」
「藏息、折風步、崩音都會搶同一套循環資源。」
林野盯著屏幕。
這句話突然讓他想到裴照川。
對方強的恰恰就是。
所有東西在一套循環里。
而自己雖然叫萬籟殺法。
有時候還在把招一個個拿出來用。
下午。
謝紅衣再來時。
林野沒有立刻開練。
「我知道差在哪了。」
「說。」
「我還是在用招。」
謝紅衣看了他一會兒。
嘴角慢慢抬起。
「總算沒白挨二十七劍。」
林野活動了一下肩。
「今天能少挨幾劍？」
謝紅衣拔木劍。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只是知道。」
劍鋒指過來。
「還沒做到。」
謝紅衣說完，沒有立刻繼續出劍。
反而把木劍橫在林野面前。
「還有一件事。」
「說。」
「正式比試的時候。」
「別為了證明所謂現代修士，故意不用你自己的東西。」
林野一怔。
「什麼意思？」
「你那套功法里有古法。」
「折風步也是我教的。」
「有人一定會說，你贏了也不算現代體系贏。」
林野笑了。
「那你覺得怎麼算？」
謝紅衣看著他。
「你就是答案。」
「現代也好，古修也好。」
「你學了，消化了，變成自己的。」
「這才是你們真正可怕的地方。」
她第一次說「你們」。
不是「你」。
林野聽出來了。
謝紅衣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她已經開始把現代這條路，當成一個真正值得比較的體系。
「所以。」
謝紅衣重新抬劍。
「別打得像誰的弟子。」
「打成林野。」
木劍落下。
這一次林野沒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