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後一課

  距離公開交流戰還有四十八小時。

  林野第一次把照心鏡帶進訓練場。

  紀南星看到陸知夏整理出來的數據後。

  整整十分鐘沒說話。

  這對她很少見。

  「有用？」

  林野問。

  「非常有用。」

  她把鏡面錄像和神經反應數據同步。

  兩條曲線放在一起。

  一個以前一直被當成噪音的小偏差突然清晰。

  林野每次靈聽提前捕捉到動作後。

  意識會先「走一步」。

  身體才跟。

  這就是延遲的一部分。

  可當他進入那種接近「入身」的狀態時。

  魂光和身體動作幾乎同時。

  紀南星盯著屏幕。

  「所以你不是身體絕對跟不上。」

  「是你意識過度介入。」

  謝紅衣聽懂了。

  「想得太多。」

  「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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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

  研究半天。

  得出他戰鬥時想太多。

  很傷人。

  謝紅衣卻像突然想到什麼。

  「今天最後一課。」

  「什麼？」

  「把靈聽關一半。」

  林野皺眉。

  「後天就打了。」

  「所以才關。」

  她拿起木劍。

  「你太依賴它。」

  「現在我要你只聽七成。」

  「剩下三成。」

  「讓身體自己處理。」

  第一輪。

  林野被抽得很慘。

  七成靈聽依舊比普通修士強很多。

  可他習慣了聽得更清楚。

  突然降下來。

  像近視的人被摘掉眼鏡。

  第二輪。

  好一點。

  第三輪。

  身體開始自己補。

  謝紅衣的肩動。

  他不是「聽清」攻擊軌跡才躲。

  而是憑這些天練出來的習慣先轉。

  第五輪。

  第六輪。

  到下午。

  林野突然發現。

  靈聽關低以後。

  世界反而乾淨。

  沒有那麼多細節擠進來。

  身體也更敢自己做決定。

  謝紅衣連續十三劍。

  林野只被打中兩次。

  最後一劍。

  她突然全速。

  林野聽見的只是一個模糊方向。

  可折風步已經動了。

  肩擦肩。

  錯身。

  林野回手。

  掌心停在謝紅衣後頸。

  謝紅衣木劍也停在他肋下。

  兩敗俱傷的位置。

  誰都沒動。

  過了兩秒。

  謝紅衣把劍收回。

  「差不多了。」

  林野反而有點不習慣。

  「結束？」

  「嗯。」

  「你不再練我？」

  「不練。」

  「為什麼？」

  「該教的教了。」

  謝紅衣看著他。

  「剩下的。」

  「你自己打出來。」

  林野沉默一下。

  「還有什麼建議？」

  「有。」

  「說。」

  謝紅衣忽然上前一步。

  離得很近。

  抬手幫他把訓練服領口拉好。

  動作和她平時完全不一樣。

  林野剛想說話。

  她低聲道：

  「別輸得太難看。」

  「就這個？」

  「還有。」

  謝紅衣抬眼。

  「別受重傷。」

  林野笑意慢慢起來。

  「關心我？」

  「你欠我的身法還沒學完。」

  「什麼叫我欠你？」

  「我教了一半。」

  「剩下一半呢？」

  「贏了再說。」

  林野看她幾秒。

  「那我非贏不可。」

  謝紅衣嘴角輕輕抬了一下。

  剛準備退。

  林野忽然伸手。

  扣住她手腕。

  謝紅衣動作一停。

  「幹嘛？」

  「收點預付款。」

  「什麼……」

  林野低頭在她唇角很輕地碰了一下。

  不是深吻。

  甚至只有一瞬。

  可謝紅衣整個人明顯僵了。

  林野已經鬆手。

  後退半步。

  「贏了再補。」

  謝紅衣站在原地。

  足足三秒沒動。

  下一秒。

  木劍砸過來。

  林野早有準備。

  折風步直接跑路。

  「林野！」

  「訓練結束了！」

  「你給我站住！」

  紀南星剛進訓練場。

  正好看見林野從門口衝出去。

  謝紅衣提劍追。

  她停了兩秒。

  「發生什麼？」

  陸知夏從她後面進來。

  看了一眼謝紅衣紅得明顯的耳根。

  再看林野跑得比平時快一截。

  大概猜到了。

  「沒什麼。」

  她語氣很平靜。

  「訓練效果不錯。」

  紀南星看她。

  「你知道？」

  「猜的。」

  兩個人一起往裡走。

  謝紅衣終於沒追出去。

  站回來以後。

  看誰都不順眼。

  尤其看林野。

  林野則心情很好。

  直到紀南星把最後一份賽前檢查表拍到他面前。

  「笑完了？」

  「嗯。」

  「抽血。」

  「……」

  「心肺測試。」

  「……」

  「靈氣循環。」

  「紀研究員。」

  「說。」

  「我後天是去打架。」

  「不是去做年度體檢。」

  紀南星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知道你哪裡最容易壞。」

  林野認命坐下。

  賽前最後四十八小時。

  沒有突破。

  沒有奇遇。

  沒有突然多一門神功。

  他只是在把自己已經有的東西。

  一點點擰成一股。

  晚上。

  裴照川發來一條消息。

  只有四個字。

  【後天見。】

  林野回了三個。

  【帶好劍。】

  消息發出去以後。

  林野把手機扣在桌上。

  謝紅衣剛好看見。

  「你還提醒他帶劍？」

  「怕他忘。」

  「你覺得一個劍修會忘劍？」

  「那就當挑釁。」

  謝紅衣看他兩秒。

  「挺幼稚。」

  「有效就行。」

  同一時間。

  太衡劍府臨時駐地。

  裴照川也看見了那三個字。

  旁邊一名長老正在檢查他的佩劍。

  「要不要換鎮脈劍鞘？」

  「為什麼？」

  「林野的斷脈麻煩。」

  「鎮脈劍鞘能幫你穩住氣路。」

  裴照川搖頭。

  「不換。」

  長老皺眉。

  「規則允許本命護器。」

  「可他不用七處裝備。」

  裴照川把舊劍接回來。

  「我去證明太衡的路更強。」

  「不是證明太衡的家底更厚。」

  長老沉默片刻。

  「你太認真了。」

  裴照川低頭擦劍。

  「因為他值得。」

  第一次見林野。

  裴照川覺得對方像個拿著一包雜法到處試的人。

  第二次。

  那些雜法開始連起來。

  今天再看公開視頻。

  連走路節奏都變了。

  最麻煩的不是他會多少。

  是他每天都和昨天不一樣。

  裴照川看了一眼手機。

  回復只有兩個字。

  【一定。】

  真正的對手。

  就該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