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的劍沒有縫

  裴照川的劍一出。

  林野第一感覺不是快。

  是重。

  明明只是三尺長劍。

  靈聽里傳來的卻像整條氣路一起壓過來。

  沒有哪一道靈氣單獨爆發。

  九轉衡身從腳底起。

  腿。

  腰。

  背。

  肩。

  腕。

  最後全部疊到劍鋒。

  第一劍。

  林野折風步退。

  劍光追著胸口過去。

  衣服直接裂開一道口子。

  第二劍。

  更重。

  林野側身。

  劍鋒砸在訓練場地面。

  不是斬碎。

  而是一整塊地面往下沉了一寸。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彈幕瘋狂。

  【這還是劍？】

  【他沒砍中都這樣？】

  

  【林野怎麼打？】

  林野也在問自己。

  怎麼打？

  聽隙打開。

  有聲音。

  卻沒有明顯斷點。

  裴照川每一轉都給下一轉蓄力。

  上一劍收回。

  不是結束。

  是下一劍開始。

  第三劍。

  林野試著找回氣路。

  沒有。

  第四劍。

  他嘗試逼位。

  裴照川根本不吃。

  反而順著林野留下的假機會往前。

  劍鋒擦著肩膀過去。

  血立刻滲出來。

  第五劍。

  林野被逼到訓練場邊緣。

  直播解說已經不敢亂說。

  因為局面太明顯。

  裴照川在壓。

  一劍比一劍重。

  林野幾乎沒有真正反擊。

  太玄長老沉聲道：

  「衡身九轉一旦讓他完整跑起來。」

  「第九劍。」

  「會是最重的一劍。」

  七處教官問：

  「擋不住會怎樣？」

  「看林野身體。」

  「正常開脈修士。」




  場邊。

  紀南星看著曲線。

  裴照川每一劍以後。

  力量都在漲。

  第一劍基準。

  第三劍高出百分之十二。

  第五劍已經高出百分之二十七。

  這不是簡單越打越興奮。

  是體系本身在疊。

  謝紅衣低聲道：

  「不能讓他到第九轉。」

  陸知夏沒說話。

  鏡面里。

  林野魂光仍穩。

  但肉身的負荷正在快速上升。

  第六劍。

  來了。

  裴照川一步壓進。

  劍鋒沒有花哨變化。

  就是直斬。

  林野第一次沒有繼續退。

  左腳往前半步。

  藏息訣突然收氣。

  裴照川對他的靈氣感知短暫一空。

  林野借這一瞬往劍鋒內側切。

  危險。

  近到劍鋒幾乎貼著鼻尖過去。

  斷脈！

  掌心點向裴照川手腕。

  可剛碰到。

  裴照川腕部氣路自己一轉。

  斷脈只截到一層。

  主循環沒斷。

  砰！

  劍柄撞在林野胸口。

  整個人倒飛。

  重重落地。

  全場一片驚呼。

  紀南星立即看數據。

  「肋骨沒斷。」

  陸知夏鏡子裡魂光也沒散。

  林野自己已經站起來。

  胸口疼得厲害。

  但腦子比剛才更清楚。

  斷脈不是沒用。

  只是裴照川的氣會繞。

  這就是完整體系。

  一條路被卡。

  另一條馬上接。

  裴照川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

  呼吸依舊穩。

  「第六轉。」

  林野揉了揉胸口。

  「你還挺愛報數。」

  「怕你不知道。」

  「那謝謝。」

  裴照川笑了一下。

  第七劍。

  林野沒再嘗試斷脈。

  也沒找單點。

  他開始聽整體。

  裴照川的呼吸。

  腳步。

  脊柱後側蓄氣。

  劍鋒回收。

  九轉不是九招。

  是一套連續的「勢」。

  每一步都在把人往下一步推。

  林野忽然明白。

  自己一直在問：

  第七劍哪裡有破綻？

  問題錯了。

  真正該問的是：

  為什麼一定要讓他打出第七劍？

  裴照川已經動。

  第七劍斜斬。

  林野突然往左。

  不是安全位置。

  恰恰是裴照川最容易接第八劍的位置。

  場邊謝紅衣眼神一動。

  「他要幹什麼？」

  裴照川顯然也察覺異常。

  但第七轉已經成勢。

  劍跟著林野走。

  林野再退。

  一步。

  兩步。

  故意把自己送進一條看起來更窄的路線。

  裴照川第八轉起。

  就在他重心徹底壓進來的那一瞬。

  林野忽然停。

  沒有退。

  折風步反切。

  身體貼著劍鋒往裡。

  裴照川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林野不是在找他的縫。

  是在逼他出現選擇。

  繼續第八轉。

  會讓林野近身。

  改劍。

  九轉節奏會斷。

  裴照川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選擇改劍。

  鏘！

  劍路橫切。

  林野腰腹被劍氣擦出一道血口。

  可與此同時。

  靈聽里那條始終完整的循環。

  第一次亂了一下。

  很輕。

  像一首從頭到尾節拍精準的曲子。

  突然錯了半拍。

  林野笑了。

  終於。

  聽見了。

  不是裴照川本來就有縫。

  是他親手造出來的。

  古宗席位里。

  太衡劍府那名隨行長老第一次坐直。

  旁邊有人低聲道：

  「裴照川第八轉斷了。」

  「不是斷。」

  長老盯著場中。

  「是他自己停了。」

  「有區別？」

  「當然。」

  他聲音很低。

  「被人打斷說明技不如人。」

  「自己停。」

  「說明他知道繼續下去會掉進對方要的節奏。」

  另一個古修沉默了。

  這場比試到這裡。

  已經沒人再敢把林野當成靠靈聽鑽空子的特殊修士。

  他開始有能力逼一個完整古宗真傳改變打法。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裴照川自己也意識到了。

  他看林野的眼神第一次從「觀察」變成了真正的戒備。

  剛才那一改劍。

  代價很小。

  換成其他對手。

  根本不算問題。

  可林野偏偏能把這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變化聽出來。

  更麻煩的是。

  那變化還是林野逼出來的。

  裴照川忽然明白。

  如果繼續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打。

  眼前這個人會一點點把整套九轉變成他的「聲音」。

  於是第八轉剛斷。

  他沒有強行接第九轉。

  而是主動散掉積累。

  這一下。

  連太衡劍府席位都有人皺眉。

  主動散九轉。

  意味著前面蓄的勢全不要。

  可裴照川做得沒有半點猶豫。

  林野看見這一幕。

  反而更認真。

  真正的高手不是招強。

  是該丟的時候。

  敢丟。

  兩個人都在變。

  這場比試直到現在。

  才真正開始。

  而外面的輿論也悄悄變了。

  開場前。

  投票里裴照川勝率接近八成。

  打到現在。

  實時投票已經掉到六成出頭。

  沒人因為一兩招就覺得林野穩贏。

  但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

  他真有機會。

  這種變化比彈幕里喊多少句「牛」都更直接。

  因為觀眾不是看不懂輸贏。

  他們只是需要看到。

  差距不是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