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林野回到家。
陸知夏已經做了飯。
兩菜一湯。
很普通。
沒有冷臉。
也沒有把門鎖上。
這反而讓林野更謹慎。
鞋剛換好。
陸知夏從廚房探頭。
「洗手。」
「哦。」
吃飯前。
誰都沒先提沈觀瀾。
林野主動說西南。
主脈。
燭陰會。
移脈陣。
地下塌方。
沈觀瀾被困。
一直說到礦洞。
停了。
陸知夏喝了口湯。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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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去救她。」
「我知道。」
「然後……親了。」
陸知夏動作停了一下。
「誰先？」
「她。」
「又是她先？」
「這次不是紀南星。」
「我知道。」
林野識趣閉嘴。
陸知夏看他。
「還有呢？」
該來的還是來。
「晚上。」
「我們在一起了。」
很安靜。
客廳鍾走了一下。
陸知夏低頭。
夾了一塊菜。
吃完。
才問：
「你後悔嗎？」
今天第三個人問這個問題。
林野忽然覺得這個詞很有意思。
「沒有。」
陸知夏點點頭。
「那就別擺一副犯錯的樣子。」
林野愣了。
「你不生氣？」
「生。」
還是和上次一樣直接。
「但你沒騙我。」
「出發前你告訴我和她出去。」
「回來也主動說。」
她放下筷子。
「我說過。」
「我最在意的是這個。」
林野看著她。
「知夏。」
「先別感動。」
陸知夏抬眼。
「我還有話。」
「你說。」
「沈觀瀾這種女人。」
「跟紀南星不一樣。」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
「也敢拿。」
「你如果只是被她撩得上頭。」
「現在停還來得及。」
林野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麼？」
「我喜歡她這種人。」
陸知夏沒笑。
「哪種？」
「聰明。」
「有野心。」
「不裝。」
「還有？」
林野看她。
「漂亮。」
陸知夏冷笑一聲。
「終於說實話。」
林野伸手握她。
「你更漂亮。」
「少來。」
「真的。」
「這個時候說沒用。」
嘴上這麼說。
手沒抽回去。
林野心裡松一點。
可真正的修羅場。
還在第二天。
資源聯盟第一次正式會議。
沈觀瀾作為企業代表。
陸知夏作為古器和魂道顧問。
兩個人都在。
林野看到名單時。
第一反應是想請假。
程放一眼看穿。
「跑？」
「不至於。」
「那你臉色這麼難看？」
「傷還沒好。」
「醫療組說你能跑十公里。」
「……」
沒法裝。
會議開始前十分鐘。
沈觀瀾先到。
深灰西裝。
白襯衫。
一如既往利落。
看見林野。
只點了下頭。
完全公事。
「林顧問。」
「沈總。」
像昨晚以前什麼都沒發生。
林野反而佩服。
三分鐘後。
陸知夏進門。
淺米色風衣。
手裡抱文件。
看到沈觀瀾。
腳步沒停。
「沈總。」
「陸小姐。」
兩個人握手。
很正常。
正常得會議室里沒人察覺任何問題。
林野除外。
因為他知道。
這兩個人都知道。
會議談的是西南資源分配。
沈觀瀾提出主脈核心封三個月。
陸知夏第一個支持。
「我同意。」
沈觀瀾看她一眼。
「理由？」
「養脈陣對魂性靈器也有影響。」
「地層沒穩之前，繼續開採可能放大殘留異常。」
「和我們判斷一致。」
沈觀瀾點頭。
「那這條就過。」
工作上。
一個看風險。
一個看長期。
討論到中午。
幾乎沒有真正衝突。
林野慢慢放鬆。
然後休息時間。
沈觀瀾走到咖啡機邊。
陸知夏也過去。
林野本來想裝沒看見。
靈聽卻該死地好。
沈觀瀾先開口。
「昨晚他說了嗎？」
陸知夏：「說了。」
「你生氣？」
「有一點。」
「正常。」
「你呢？」
「什麼？」
「你會介意我嗎？」
沈觀瀾停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問得這麼直。
「會。」
她居然也承認。
陸知夏輕輕笑了。
「那挺公平。」
沈觀瀾拿咖啡。
「你比我想的冷靜。」
「你也比我想的坦白。」
「我不喜歡裝無辜。」
「看出來了。」
兩個人安靜一會兒。
沈觀瀾忽然道：
「我不會搶你的位置。」
林野站遠處。
這句話他原本以為會讓氣氛更僵。
結果陸知夏沒有立刻感動。
也沒有說什麼「謝謝理解」。
她只是看著沈觀瀾。
「位置不是他說了算的。」
沈觀瀾眉梢一動。
「那是誰？」
「我。」
回答很輕。
卻很穩。
沈觀瀾笑了。
「好。」
「這句我喜歡。」
陸知夏端起自己的咖啡。
「而且你不用讓。」
「我也沒打算讓。」
兩個女人視線碰在一起。
沒有火藥味。
卻比吵一架更明顯。
誰都不是來當附屬品。
也沒人準備因為林野就降低自己。
林野站遠處。
心口莫名緊了一下。
陸知夏問：
「為什麼？」
「因為那不是我要的。」
「那你要什麼？」
沈觀瀾端起咖啡。
「我要我和他的關係。」
「不是把你的拿走。」
陸知夏看了她很久。
最後點頭。
「這句話我記住。」
「好。」
本來到這裡。
已經很成熟。
很和平。
偏偏沈觀瀾走前又補一句。
「不過。」
陸知夏抬眼。
「什麼？」
「有時候我會想占他多一點時間。」
陸知夏笑了。
「這個就各憑本事。」
沈觀瀾也笑。
「行。」
兩個女人端著咖啡回會議室。
路過林野時。
誰都沒看他。
程放卻湊過來。
「你怎麼出汗了？」
林野擦了下額頭。
「熱。」
「空調二十三度。」
「閉嘴。」
下午會議繼續。
所有人都在談礦。
談運輸。
談封控。
只有林野知道。
自己人生里另一套更麻煩的資源分配機制。
也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