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第一版臨時接觸原則下來了。
沒有定「人」。
也沒有定「妖」。
用了一個最中性的稱呼。
【未知智慧族群】
禁止主動攻擊。
禁止捕獵。
禁止進入對方控制區域。
優先建立語言溝通。
六名採集者繼續控制調查。
受傷小鹿由對方接回。
醫療組提出可以送藥。
銀髮女人沒要。
她只讓一頭成年玄鹿過來。
角尖亮起銀光。
小鹿傷口周圍的血很快止住。
不是治好。
是穩定。
林野看得很認真。
這套力量和許眠、秦照那種覺醒能力完全不同。
也不像古修術法。
更接近種族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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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語言問題有突破。
不是靠翻譯機。
是靠小鹿。
它會一點人類語言。
非常少。
顯然以前接觸過。
「人。」
第二個詞。
「殺。」
第三個詞。
「回家。」
翻譯組順著這幾個詞反向建立發音表。
效率很慢。
至少能開始。
最先被確認的詞甚至很有意思。
「水。」
「傷。」
「母親。」
「回家。」
語言學家聽到最後一個詞時，停了很久。
因為這說明對方不是只會發出功能性指令。
它們有家庭稱謂。
有空間概念。
有歸屬。
「會說話」和「有文明」之間。
其實差得很遠。
可這些詞一出來。
那條線正在迅速消失。
當天中午。
臨時報告裡第一次加上：
【高度疑似具備完整社會結構。】
這個措辭一改。
很多後續處置方式都得跟著改。
銀髮女人的名字也第一次被確認。
「晏霜。」
發音很短。
她指自己。
重複兩次。
林野也指自己。
「林野。」
晏霜看他。
「臨……野。」
「林。」
「林。」
「野。」
「野。」
合起來還是有點怪。
林野沒糾結。
至少知道怎麼叫。
下午。
真正的大事發生。
白霧後面的空間，開了。
不是裂縫擴大。
而是整片林地像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個世界推過來。
衛星畫面里。
原本二十多平方公里的新歸界林區。
一小時內擴到七十平方公里。
還在漲。
山。
河。
建築影子。
全部一點點出現。
最深處。
甚至能看到高聳的白色石塔。
這不是一個族群出來。
是它們的家在回來。
資源協調組立刻把周圍所有項目叫停。
這次連最激進的企業都沒吵。
因為衛星圖已經證明。
那裡面不是「資源區」。
是城鎮。
有人居住。
有道路。
有耕作。
繼續拿礦區許可證往裡套，已經荒唐得像拿採石證去開別人家客廳。
沈觀瀾當天從西南主脈飛過來。
落地後。
第一眼看到晏霜。
第二眼才看林野。
「新資源區？」
林野看她。
「你先別想資源。」
「我只是問。」
「你眼睛已經在估價了。」
沈觀瀾沒否認。
「職業病。」
晏霜站在對面。
顯然注意到兩人熟悉。
目光在沈觀瀾身上停了一瞬。
又回林野。
她聽不懂。
但看得懂關係近。
沈觀瀾低聲問：
「她就是領頭的？」
「嗯。」
「漂亮。」
林野轉頭看她。
「你這評價挺直接。」
「事實。」
「你不吃醋？」
沈觀瀾看他一眼。
「你們說過幾句話？」
「沒幾句。」
「那我吃什麼？」
林野笑。
她又補：
「以後不好說。」
「……」
很好。
這女人從不讓一句話安穩落地。
當天傍晚。
天墟邊界徹底穩定。
官方第一次派出正式接觸小組。
林野。
陸知夏。
一名語言學家。
一名法律專家。
謝紅衣。
程放。
六個人。
沈觀瀾沒有資格進。
她也沒爭。
只提醒林野：
「看到資源先別亂承諾。」
林野：「……」
「我現在看見石頭都像你。」
沈觀瀾笑。
「那挺好。」
進入白霧。
第一感覺。
冷。
不是溫度低。
是靈氣屬性不同。
空氣里全是清涼的氣。
讓人頭腦很清。
再往裡走。
樹木開始變化。
樹幹銀白。
葉片泛藍。
遠處偶爾有鹿影。
沒人靠近。
卻一直跟著。
監視。
半小時後。
第一座玄鹿聚居地出現。
不是獸窩。
是城。
規模不大。
白石屋。
橋。
水渠。
成片靈田。
還有明顯的文字刻痕。
法律專家停了足足十秒。
喃喃道：
「他們有城市。」
陸知夏看著石壁上的浮雕。
「還有歷史記錄。」
謝紅衣也不說話了。
過去把這一切統稱「妖」。
現在看來，粗暴得可怕。
晏霜就在城門前。
身後站著幾十名玄鹿族人。
有鹿形。
也有人形。
老的。
年輕的。
甚至有孩子。
她看見林野。
往前一步。
用昨天剛學會的一句人類語言。
很生硬。
卻足夠所有人聽懂。
「你們。」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