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孫明遠不再給趙衛國和蘇浩說話的機會,整理了一下衣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步履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科長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趙衛國和蘇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趙衛國重重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著對蘇浩道:「走吧,小蘇。
看來咱們今晚,又別想睡了。
科長這次……雖然有點不地道,把這天大的干係和得罪人的差事全壓你頭上了。
但話說回來,這事兒也確實是個肥差。我聽說你剛畢業,家裡雖是書香門第,但清貧慣了。
這次……算是你的一次機會,也能撈點……嗯,算是辛苦費吧。
只要手腳乾淨點,別太過分,科長那邊,應該會睜隻眼閉隻眼。」
他拍了拍蘇浩的肩膀,語重心長,話里的潛台詞很顯而易見了。
不過這也是軍情處的潛規則。
蘇浩點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靜道:「屬下明白。多謝組長提點。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回去布置。」
「嗯,走!」
……
回到行動二隊的大辦公室,雖然已是深夜,但得知有重大行動,被緊急召回的隊員們已經聚集了不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對蘇隊又要帶領他們行動的期待和隱隱的興奮。
蘇浩雖然名義上還只是副隊長,但接連破獲大案、展現出的超凡能力以及科長、組長毫不掩飾的器重,早已讓他成為二隊實際上的隊長。
就連名義上的隊長吳江河和副隊長劉賀,此刻也站在人群前列,也只是等待著蘇浩的指令。
蘇浩走到辦公室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略帶陌生的面孔。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始布置任務,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諸位,剛剛接到科長親自下達的緊急任務!」
蘇浩一句話,就讓原本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任務目標,是一份名單上的人員,包括部分商賈,以及少數有公職在身者。
我們的任務是,在最短時間內,摸清名單上所有目標的最新動向、常去地點、護衛情況,評估抓捕難度和風險。
然後,分組同時行動,實施秘密抓捕!」
他看向吳江河、劉賀以及黃嵩:「此次行動,分成三組。
黃嵩,你帶幾個兄弟,跟我一組,負責名單上標註為甲類的三個目標。
吳隊,你帶一組,負責乙類目標。
劉副隊,你帶一組,負責丙類目標。
具體目標名單和資料,稍後我會分發。
記住,行動原則:秘密、迅速、控制!
儘量避免公開衝突,但若遇抵抗,可果斷制服,必要時……可動用武力,但儘量留活口!」
「是!」
眾人齊聲低喝,眼神銳利。
蘇浩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放緩了一些,帶上了一絲體恤:「最近這段時間,大家很忙,也很累。連續作戰,日夜顛倒,我都知道,也都看在眼裡。」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鼓舞:「但是,我也要告訴大家,別的行動組,還有隔壁的情報科,他們想要咱們這麼忙,想要這樣的立功機會,還沒有呢!
為什麼?因為咱們能幹!
這是功勞,是前途!」
他看到不少人疲憊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繼續道:「所以,再辛苦一下,咬咬牙,把這次任務漂漂亮亮地完成!我蘇浩在這裡向大家保證,這次任務之後,我一定為大家向上面爭取應有的獎勵。
而且此番名單上不少都是富甲一方的富商,這裡面意味著什麼相信大家也清楚。」
他拍了拍手,對門口一個負責後勤的隊員示意了一下:「我已經聯繫了附近悅賓樓的宵夜,馬上就會送過來!
紅燒肉、白米飯管夠!
大家吃飽喝足,養足精神,然後……咱們開工!」
「喔!!」
「蘇隊敞亮!」
「跟著蘇隊干!」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低了的歡呼聲。
此刻眾人看向蘇浩的眼神,充滿了信服,甚至可以用崇拜來形容。
這個年輕的長官,不僅能力超強,能帶他們立大功,還體恤下屬,懂得為他們爭取利益。
不知不覺間,蘇浩在二隊的威望,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甚至早就超過了正副隊長。
站在人群前方的副隊長劉賀,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隊長吳江河,壓低聲音,語氣有些複雜地笑道:「吳哥,看到沒?
咱們這位蘇老弟,了不得啊。這才幾天?
你這隊長的威風,可是被他壓得一點不剩嘍。
瞧瞧這架勢,這凝聚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咱們二隊的隊長呢。」
吳江河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劉賀一眼,「老劉,我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
但我勸你,趁早收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他目光重新投向正在和幾個骨幹隊員低聲交代細節的蘇浩,眼神深邃:「這種人物,是池中金龍,遲早要一飛沖天的。
在咱們這行動隊,尤其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爭權奪利都是最愚蠢的行為!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想著怎麼保住自己的權力,而是要想清楚,怎麼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他轉過頭,盯著劉賀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蘇浩升上去,是遲早的事。他現在缺的是什麼?是資歷,是功勞,也是能幫他辦事、讓他放心用的自己人!
咱們只要擺正位置,全心全意輔佐他,幫他立功,幫他掃清障礙,那等他上去了,他能忘了咱們?
到時候,從他手指縫裡漏點功勞提攜一下,不比咱們自己在這兒勾心鬥角,爭這點蠅頭小利強十倍百倍?」
吳江河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警告:「我這話,也就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你要是還看不清局勢,還想著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但別怪我沒提醒你,真惹惱了蘇浩,或者擋了他的路,不用他動手,科長第一個饒不了你!」
劉賀被吳江河這番話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再看向蘇浩時,眼神里的那點複雜和不甘,漸漸被一種重新審視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