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人已經霍然起身,轉頭就朝門口走去。
可他顯然心神大亂,步子都邁出去兩步了,手裡卻空空如也。
蘇浩見狀,趕忙開口叫住他:
「組長!文件你還沒拿!」
趙衛國腳步猛地一頓,像是這才反應過來,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額頭:「對對對!!」
說著他急忙轉回身,一把從蘇浩手裡接過那份破譯稿,連帶著幾張原始記錄也一起抓了過去。
只是接過去後,他又看了蘇浩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略一遲疑,隨即便沉聲道:
「蘇浩,你是第一發現人,也是你一路盯出來的。
這裡頭很多細節,旁人說不清楚,我未必也能第一時間說明白,走!你跟我一起去!」
蘇浩對此並不意外,他當即點頭,
「好!」
說完,蘇浩轉頭又看向黃嵩,
「阿嵩!
你留在這裡和張破譯員暫時不得離開這間辦公室半步,待會我還會再調兩個人守著,二十四小時看護。
沒有我和趙組長的命令,你們誰也不許走!」
「是,頭兒!」
黃嵩立刻挺直了身子,神色也一下嚴肅到了極點。
蘇浩又看向張有誠,語氣緩和了少許,
「張破譯員,事急從權。
你剛剛接觸到的內容,已經不是保密不保密的問題了,而是掉腦袋的大事。
你先委屈一下,留在這裡,等事情處理完再說。」
張有誠趕忙點頭,喉嚨發緊地應道,「明白,蘇隊長,我明白。」
其實不用蘇浩提醒,光是那份破譯出來的東西,就足夠讓他知道自己卷進了什麼層級的案子裡。
眼下別說只是暫時被看住,就算真把他鎖起來,他都覺得理所應當。
交代完這些,蘇浩再不停留,和趙衛國一前一後快步衝出辦公室。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誰立功誰辦案的問題了,而是在和時間賽跑。
只要慢上一點點,後果都可能是他們誰也承擔不起的。
——
這會天已經大亮了。
處座辦公室外,秘書剛抬起頭,便見趙衛國和蘇浩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趕了過來。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處座的機要秘書原本還想問一句,可一對上兩人的神色,嘴邊的話立刻又咽了回去,只下意識站起身:
「趙組長,蘇隊長,這是.....」
「處座在裡面嗎?」
趙衛國直接打斷,語氣十分急切
秘書一怔,趕緊點頭:「在,在裡面,剛來沒多久,正在...」
「有天大的急事!」
趙衛國丟下這句話,也顧不上等通報了,抬手就敲門。
咚咚!
裡頭很快傳來處座那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進來!」
趙衛國和蘇浩對視一眼,隨即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處座正站在辦公桌後翻看一份剛送來的文件,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顯然泄密案這幾天壓在他頭上,已經讓他頗有些焦頭爛額。
聽見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見是趙衛國和蘇浩,眉頭先是微微一皺。
大清早的,兩個人這個時候一塊兒跑來,神色還一個比一個難看,任誰都知道不是小事。
處座放下手裡的文件,沉聲道:
「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趙衛國沒敢賣關子,直接把手裡的破譯稿雙手遞了上去:
「處座,您先看看這個。」
處座接過來,剛低頭掃了兩眼,倒是神色如常,但等再往下看幾行,臉上的肌肉便明顯繃緊了。
又看了幾秒。
下一刻——
嘭!
一聲悶響陡然炸開!
處座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人霍然從椅子後站了起來,動作之猛,連桌上的墨水瓶都跟著輕輕一震。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無比,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兩人,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這事是真的?!」
顯然,哪怕那份文件已經擺在眼前,處座一時間也有些難以相信。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輕易相信。
領袖的行程泄露,這種事一旦坐實,性質已經不是一般的泄密案可以比的了。別說是軍情處,就是整個國府上下都得掀起軒然大波。
趙衛國和蘇浩幾乎同時點頭。
蘇浩上前半步,語氣儘量平穩而清晰:
「處座,破譯文件就在這裡。卑職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若您還不放心,可以立刻讓人聯繫領袖侍從室那邊核查一下,看看領袖今日出行安排,是否和文件中的內容對應得上。」
聽到這話,處座死死盯著蘇浩,臉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清楚,蘇浩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胡言亂語。可越是這樣,反倒越讓人心驚。
領袖的出行安排,在真正出發之前向來屬於高度保密事項。
別說普通人員,就算軍情處內部,絕大多數人也是根本沒有資格知情的。
知道的人,通常只有極少數,比如負責接待的、負責現場布置的、需要在目的地等候的某些高層,而這一部分人很多都是領袖出發前不久才能得知消息,此外較早之前就知曉領袖出行的,估計也就領袖身邊那一小撮最核心的人。
但那群人怎麼可能會有鼴鼠存在?
每個人都屬於領袖心腹中的心腹,加上職位身份,他們也沒理由背叛領袖!
甚至很多時候,連他這個軍情處處座,事前都未必清楚全部細節。
可現在,蘇浩居然拿出了一份疑似領袖行程泄露的破譯文件,甚至還敢當著他的面說,讓他去侍從室核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麼蘇浩瘋了,要麼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處座的手指緩緩收緊,捏著那幾張紙的邊緣,指節都隱隱泛白。
辦公室里安靜得厲害。
趙衛國站得筆直,心裡卻也是七上八下。他這輩子也不是沒辦過要案,可像眼前這樣,一腳直接踩進這種層級的案子裡,還是頭一回。
蘇浩則神色不動,只是安靜等著處座做決定。
片刻後,處座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強行把心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這才沉聲開口:
「小蘇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讓人聯繫一下領袖侍從室那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但裡面的緊繃感卻半點沒少。
頓了頓,處座又盯著蘇浩,補了一句:
「真要是和你說的一樣,那這事……你算是大功一件!」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肯定,可實際上,處座此刻的心情卻複雜到了極點。
他當然知道,若蘇浩查到的東西屬實,那這就是救駕級別的功勞。甚至某種程度上,這已經不是單純立功二字可以概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