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一想到白天在情報科里,蘇浩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硬生生打了組長一巴掌,他心裡便生出一種隱隱的快意。
蘇浩狂得太過了!狂的好啊!
自家組長那種人,平日裡最重臉面,今日當眾挨了這麼一下,豈能善罷甘休?
錢秘書幾乎能想像到,組長現在必定已經在外頭使力。等督察組這幾天限時一過,查不出真憑實據,蘇浩今天掀起的風浪,遲早要反噬到自己身上。
到那時候,自己不僅能安安穩穩出去,說不定還真能把今日受的這口氣,原樣找補回來。
想到這裡,他心裡不由冷哼!
督察組?查上峰出行泄密案?
笑話!
他們情報科自己前前後後翻了這麼久,都沒抓到什麼關鍵線索,他蘇浩憑什麼覺得自己來就能破?
說白了,不過是借著督察組的權柄,趁機立威,想踩著別人往上走罷了!
而且這案子真正麻煩的地方,從來就不只是誰泄了密,而是涉及的人太多位置太敏感。只要鏈條稍一牽扯,就必然會有各方掣肘!
在這種局裡,光會查案可不夠!
沒有鐵證,誰也別想輕易把誰按死。
所以錢秘書一點都不覺得蘇浩真能查出什麼花來。
頂多,也就是把自己多關幾天。
反正等時間一過,督察組權限沒了,蘇浩這條瘋狗便也只能灰溜溜收場。
至於自己....依舊會風風光光走出這間審訊室。
想到這裡,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審訊室都沒那麼刺眼了。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嘎吱一聲。
審訊室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錢秘書眉頭一皺,抬頭望去。
只見門口呼啦啦進來幾個人,為首之人一身筆挺制服,神情平靜。
赫然是蘇浩這傢伙!
其後則是黃嵩,以及李虎、趙龍等刑訊科的人。
錢秘書眼神一沉,鼻中冷冷哼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說著,坐直了身子,神色里竟還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從容。
「蘇長官,我先把話說在前頭。你問什麼,我都不會說的!
你們要查案,那是你們的事。可若想靠栽贓、靠逼供,往我頭上扣帽子,那是打錯主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李虎和趙龍,語氣越發硬了幾分。
「你們若敢對我用刑,我也得提醒一句.....我是行動科一組組長的秘書,正經掛職人員。
沒有確鑿依據,擅自對我實刑。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李虎和趙龍聽得眼角都微微一抽。
此前他們之所以一直沒動手,說白了也正是顧忌這個。
錢秘書和尋常犯人不同,身份確實不一般。真要把人打出個好歹,後頭一旦翻過來,頂缸的多半不是上面那些長官,反倒是他們這種在刑訊室里動手的。
想到這裡,兩人心裡都不由暗嘆....如今蘇長官抓的人,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了。
從前他主要抓的是外頭那些日諜、漢奸、外圍線人,抓了便抓了,審了便審了。現在倒好,瘋起來連自己人都抓。
可蘇浩卻像完全沒聽見錢秘書那番威脅似的。
他只是站在原地,先看了看桌上那碗沒喝完的湯,又看了看錢秘書那張除了憔悴基本毫髮無損的臉,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臉上,隨即浮起一抹極淡的冷笑。他一邊不疾不徐地往前踱步,一邊慢悠悠開口:
「李虎,趙龍。怎麼?你們兩個今天是沒吃飯麼?」
這話一出,李虎和趙龍都是一僵。
還沒等兩人開口解釋,蘇浩已抬手指了指錢秘書,語氣不輕不重淡淡道,
「我人給你們送來這麼久了。怎麼這位錢秘書,到現在還是這般細皮嫩肉的?」
李虎嘴角一抽,剛想說不敢擅動,可話還沒出口,蘇浩已經不再看他,反而把視線落到了錢秘書臉上。
那目光不算兇狠,卻莫名讓錢秘書心頭一突。
「怎麼?」
蘇浩聲音平靜得過分,笑眯眯道,
「我們錢秘書這是有恃無恐呢?」
錢秘書冷笑一聲,正欲譏諷幾句。
可還沒等他張口,下一瞬,審訊室里猛地響起一聲極細卻極刺耳的破風聲。
嗖.....
誰都沒想到,蘇浩會突然動手,更沒人想到,他動得會這麼快。
只見他身子一轉,竟不知何時已順手抄起旁邊火盆架上燒得通紅的烙鐵,半點預兆都沒有,直接照著錢秘書胸口摁了上去!
「滋~~~~!」
一股皮肉被高溫炙烤的焦糊聲瞬間炸開。
錢秘書整個人猛地弓起,眼珠幾乎在瞬間暴突出來,下一秒,撕心裂肺的慘叫便從審訊室里猛地沖了出來。
「啊!!!」
那聲音太悽厲,連李虎和趙龍都被驚得頭皮發麻,臉色當場就變了。
黃嵩站在一旁,雖早知自家頭兒狠,可親眼看見這一下,眼角還是不由一跳。
錢秘書胸前的衣料瞬間焦黑一片,青煙直往上冒,整個人疼得渾身發抖,椅子都被帶得吱嘎作響,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李虎和趙龍下意識往前半步,幾乎是本能地想勸。
「蘇長官......」
可話還沒說完,蘇浩已經冷冷轉過頭,語氣中再無半點笑意。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他給我吊起來。審訊....知道什麼叫審訊嗎?
這種小事,還用得著我教?」
那股子讓人膽寒的壓迫感讓李虎和趙龍喉頭都是一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遲疑和發虛,可最終還是咬咬牙,快步上前。
對於蘇浩,他們是真的怕!
如果說錢秘書會報復,但他們生怕現在蘇浩瘋起來就把他們兩個都給辦咯!
好在他們畢竟是刑訊科的老手,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動作並不慢。
鐵椅被拉開,鎖鏈嘩啦作響。
兩人一左一右,先將錢秘書從椅上提起來,又用上頭懸好的弔扣將他雙手高高拽起,腳尖勉強沾地,整個身子被迫繃成半懸空的姿態。
這種吊法,在刑訊里算不上最狠,卻極消耗體力,時間一久,肩肘關節像要被硬生生扯開,胸背發麻,呼吸都發緊。
錢秘書胸口剛挨了一烙鐵,疼得眼前發黑,還沒緩過神來,整個人又被這麼吊起,頓時又是一陣慘嚎。
「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