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行動隊員壓低聲音道:
「不過剛才有個夥計從後門出來,手裡提著一隻空茶壺,之後又回去了。我們的人沒有靠近,暫時無法確認後門裡面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蘇浩點了點頭道:
「做得不錯!」
他說完,又將目光落到茶館正門。
黃嵩走到他身旁,低聲道:
「組長,接下來只要盯住這裡,等那個和三個混混接頭的人露面就行。
如果鎖定目標,咱們要不要進行跟蹤?甚至直接抓捕?」
聞言蘇浩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窗邊,目光看似落在對面的茶館,實際上卻將街道上的每一個人都收入眼底。
來往的車夫、賣菸捲的小販、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人,還有那幾個在茶館門口來回徘徊的閒漢。
過了片刻,蘇浩才道:
「直接抓!」
聞言黃嵩一愣,詫異道:
「直接抓?」
「對!」
「組長,這是不是太急了?」
黃嵩趕忙道:
「眼下我們雖然已經盯住了這三個混混,可並不知道茶館裡還有多少我們要抓的日本人。」
但如果貿然抓捕,最多只能抓到一兩個接頭的人。而他們安全屋內剩下的人一旦察覺不對,必然立刻轉移。
到時候,不但無法順藤摸瓜,反而會讓他們意識到貴族少爺已經出事。
如此一來,咱們便等於提前把底牌亮了出來。」
聞言蘇浩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說的這些,放在平時沒有錯。對付一般的日諜,能不驚動就不驚動,最好是等對方把落腳點暴露,再一網打盡!
可眼下不同!」
聞言黃嵩眉頭緊鎖。
就見蘇浩壓低聲繼續道:
「這很可能是他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主動露出破綻。那三個混混突然被捕,絕不可能瞞得住。
他們只要稍微有點判斷力,就會意識到不對勁!
一旦他們從這三個混混口中,打聽到錢老六等人的情況,從而得知錢老六等人昨夜便被帶走,那麼他們就會進一步推測。
那位貴族少爺要麼已經遇害,要麼已經落入我們軍情處手中!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對他們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可以說此番接頭過後,這群人絕對會立馬撤離!」
黃嵩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
蘇浩繼續道:
「如果我們想要尾隨這個接頭人,等他回到安全屋,再想一網打盡,就必須提前弄清楚安全屋裡到底有多少人。
可我們現在沒有這個時間!短時間也很難召集太多人手過來!
而這過來接頭之人,一旦回去,把消息傳給其他人,剩下的人便會立即轉移。
他們若分散跑,咱們這點人,必然是沒法全部將其制伏!
更何況,誰也不知道他們手裡有沒有電台、密碼本,或者其他緊急聯絡方式。
想要短時間一網打盡不現實的!」
黃嵩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反駁道:
「組長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是想要先抓住此人,然後審訊出關於剩餘之人的情況。
如此進行大抓捕時,才能畢其功於一役,一口氣將其全部抓捕。
可哪怕我們現在抓住此人,但我們短時間內也未必能撬開他的嘴。如果那人受過訓練,撐上一兩個時辰並不難。
他的同伴發現他遲遲沒有回去,照樣會起疑。到時候……」
「所以只能速戰速決了!」
蘇浩語氣平靜道:
「一旦抓捕成功,立刻就地審訊。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儘快開口!」
黃嵩看著蘇浩平靜的神情,心裡微微一凜。他知道自家組長這句話並不是虛張聲勢。
蘇浩審訊時從來不靠蠻力,有時候只是幾句話,便能讓對方主動暴露破綻。
更何況,眼下他們掌握著屍體、玉佩和水文圖,那些東西足以讓任何知情者明白,局面已經壞到了什麼程度。
還有自家組長什麼時候騙過自己?
聞言黃嵩點頭正色道:
「明白了!」
就在這時,靠窗的一名行動隊員忽然壓低聲音道:
「出來了!」
眾人立即朝窗外看去。
茶館門帘一掀,三個流里流氣的青年從裡面走了出來。
正是他們一直盯著的那三個本地混混。
三人臉上都帶著笑,走出茶館後,還互相摟著肩膀,其中一人低頭整理衣襟時,手掌下意識在胸口拍了拍。
另外兩人也做了相同動作。
黃嵩目光一凝。
「衣服里有東西!」
行動隊員低聲道:
「看樣子是錢了!」
「看來這趟沒白跑。」
黃嵩冷笑道:
「日本人出手倒是大方啊!」
聞言蘇浩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三個混混身旁的那名青年身上。
青年穿著一件灰青色長衫,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禮帽,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到半張臉。
他手裡提著一隻皮質行李箱,乍看上去,像是個商行里的帳房先生。
黃嵩眯起眼睛低聲道:
「組長,興許就是他了!」
蘇浩點頭道:
「點兩個人跟上!等到了相對偏僻的地方,立刻動手。記住,別讓他有機會開槍。」
「是!」
黃嵩答應一聲,隨即點了兩名行動隊員。
三人沒有立即下樓,而是等到街上有人經過,才從雅間裡出來,分開走下樓梯。
他們從飯莊側門繞出,在另一條街上與目標保持距離尾隨。
而蘇浩仍站在窗邊,他看著那三個混混與長衫青年在街口分開。
三個混混朝西面走去,長衫青年則獨自朝東面而去。
兩撥人之間沒有絲毫留戀。
看起來,這青年就是目標人物,可蘇浩心裡卻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太順利了!
從那三個混混離開茶館開始,一切都順利得有些過頭。
如果長衫青年真是這群人的核心人物,他為何要親自出來和三個混混碰面?
如果他是日諜過來負責接頭,又為什麼和三個混混一起出茶館?
蘇浩的目光落到茶館門口,他仍在看著那家茶館。
長衫青年已經消失在街角,那三個混混也走遠了,黃嵩幾人估計已經尾隨那位青年走遠了。
茶館門口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幾個茶客進進出出。
半刻鐘過去,一名夥計端著茶壺從門裡出來,站在街邊朝左右看了看。
隨後又回去了,又過了一會兒,一名身穿短棉襖、頭戴氈帽的中年人從茶館裡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