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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演的,絕對是演的

2026-08-11 11:45:3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上次樊樓詩斗驚艷眾人,他對這裡也算是輕車熟路,一回生二回熟,無需旁人引路,徑直走進先前的雅致包間,坦然落座。

  不多時,樊樓牙婆快步走入包間,輕聲詢問:「使君今日駕臨,可是要徐大師入內作陪?」

  高俅不假思索,淡淡應聲:「自然。」

  牙婆聞言心頭一緊,神色愈發謹慎,小心翼翼抬眸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皇城司使君。

  樊樓乃是汴京消息最靈通之地,朝堂市井、大小風波無一不知。

  還以為對方是來尋事的,不敢有半分怠慢,如實低聲稟明規矩:

  「回使君,今日徐大師掛了牌子,樓中貴客爭搶邀約,出價最高者方能得見,還望使君海涵。」

  高俅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神色玩味:「無妨,本君知曉樊樓規矩。

  今日不論旁人出價幾何,本君每檔必加一貫。」

  牙婆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垂首躬身,暗自思索不已。

  她在樊樓混跡多年,見慣了各路王孫雅士競價爭艷,皆是量力抬價、適可而止,從未見過這般霸道蠻橫的加價法子。

  不論對方出價幾何,橫豎都要高上一貫,這哪裡是競價,分明是勢在必得。

  她心底暗暗犯嘀咕:難不成這位高使君余怒未消,是特意來樊樓挑事立威的?

  

  念及皇城司鐵腕肅謠的雷霆手段,她也不敢擅作主張、觸怒權貴,連忙躬身告退,快步往後院跑去,尋李姥(李媽媽)稟報此事。

  李媽媽聽聞牙婆轉述的這番話,亦是心頭震動,眉宇間滿是思忖。

  每檔必加一貫,恆壓所有人一頭。

  這般做法,看似簡單粗暴,實則霸道至極,擺明了勢在必得。

  可她拿捏不准高俅心思,不知這位皇城司使君,是單純執意要見徐婆惜,還是另有深意。

  轉瞬之間,無數顧慮湧上心頭。

  若是今日任由高俅這般競價,消息一旦傳開,往後但凡有人爭搶徐婆惜作陪,人人效仿此法,競價抬價的規矩便徹底亂了,樊樓多年的待客章法形同虛設。

  可轉念一想,對方是手握生殺大權、深得聖寵的皇城司使君,區區一個樊樓老鴇,她如何敢招惹、如何敢違逆?

  權衡利弊不過瞬息,李媽媽當即拍板,沉聲吩咐:「快去!撤了徐大師的水牌,無需再與人競價,讓她即刻去往高使君的閣間作陪。」

  牙婆不敢耽擱,連忙領命下去,當眾撤去了堂中高懸的徐婆惜水牌。

  這一舉動瞬間在樓中掀起一陣譁然,一眾原本摩拳擦掌、準備競價的貴客客人頓時議論紛紛,私語聲此起彼伏,滿是詫異與不甘,卻無人敢公然置喙半句。

  但誰都清楚,能讓樊樓破例免競價、直接待客的,絕非尋常人物。

  後院閨房之內,徐婆惜聽聞高俅再度登門的消息,心頭微動,竟生出幾分尋常女兒家的羞怯與侷促。

  她移步至台前,抬手拿起一柄圓潤光滑的照子(銅鏡),對著照面細細整理妝容。

  指尖輕攏鬢邊碎發,拂去微亂髮絲,細細修整眉眼,一舉一動,溫柔繾綣。

  收拾妥當,她輕提裙擺,緩步前往高俅所在的雅致包間。

  待房門輕啟,徐婆惜身姿款款走入,抬眸的剎那,高俅不由得微微一愣。

  上次樊樓詩斗相見,她妝容艷麗濃盛,眉眼灼灼,在崇尚清雅素妝的大宋風月里,

  辨識度極高,帶著獨屬於風月女子的明艷職業風情,張揚奪目。

  可今日的她,全然換了一番模樣。

  不施濃脂艷粉,妝容清透素雅,一身素白褙子搭配雅致千褶長裙,手中輕執一柄團扇,

  身姿纖細挺拔,衣袂輕垂、清雅絕塵,步履輕緩間衣袂微微浮動,溫婉靈動。

  褪去了風月場的明艷媚態,只剩一身清雅婉約。

  高俅心底暗自感慨,這般古韻天成、清冷溫柔的極致雅致,比後世那些刻意擦邊的變裝主播,更顯韻味,堪堪讓人目眩神迷、心生無限遐想。

  「高使君。」

  徐婆惜輕移蓮步,入內便是淺淺一福,垂眸抬眼,她輕執團扇半遮桃腮,只露一雙秋水眼眸。


  那一雙眸子含羞似新月初升,秋水脈脈,柔波瀲灩,似藏盡萬般情意,溫柔得能將人骨血都泡軟。

  高俅心頭暗嘆。

  演的,絕對是演的,就那一眼,高俅差點感覺對方愛上了自己,後世的那些老師們應該學學;

  真正的情緒價值,從不是哥長哥短,只這一眼眉眼含情,便足以讓人浮想聯翩、心神搖曳。

  他定了定心神,也不端什麼假正經的架子,淡淡勾了勾手指。

  徐婆惜見狀溫順上前,腳步方至身前,便被高俅伸手一帶,順勢攬入懷中。

  一旁侍立的秦鎮川眼角餘光匆匆一瞥,暗自咋舌。

  自家使君平日裡沉穩內斂、殺伐果斷,沒想到私下風月場上,竟這般放得開、行事恣肆。

  不過這是自己能看的嗎?

  隨即極有眼色地迅速轉身退出,輕手輕腳帶上房門,肅立門外。

  懷中人溫軟如玉,徐婆惜靠在他懷中,耳尖微熱,柔婉帶嗔,輕輕埋怨:「使君怎的每次都這般急色,全無半分溫存雅致。」

  高俅一臉無所謂道:「使了銀子的,何必虛耗功夫折騰客套。」

  徐婆惜聞言一怔,心底頓時無語。

  她本盼著能聽幾句溫言軟語、風雅情話,哪怕是逢場作戲的溫存也好,誰知這人全然不按風月規矩來,直白得讓人無從接話。

  縱然心頭微澀,她依舊溫順偎在他懷中。

  「使君這般說話,好讓奴家傷心。」她軟聲呢喃,故作委屈。

  高俅淡淡一笑,語出隨性通透:「風月場中,走腎即可,不必走心。」

  徐婆惜眨巴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全然聽不懂他口中這些新奇古怪的言辭,只隱約覺出幾分涼薄。

  高俅手指撫過她細膩柔軟的肩頭,手感唯有一字可評:潤。

  溫潤滑膩,溫婉如玉,全然不似尋常女子的肌理觸感。

  片刻溫存過後,他斂去眼底風月慵懶,褪去方才的恣意散漫,神色轉而端正肅穆。

  看著懷中溫順如小貓般安靜伏臥的女子,徑直切入正題,沉聲發問。

  「近日滿城風雨,你可有聽聞?」

  徐婆惜臉頰餘溫未散,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頷首:

  「自然聽聞過。不過都是市井閒人無事生非、胡亂編排的閒語罷了,當不得真。」

  「可知幕後最先散播流言、挑起風波之人?」高俅追問一句,目光沉靜,暗藏審視。

  徐婆惜抬眸望他,心頭微有訝異。

  方才還恣意風月、隨性慵懶的人,轉瞬便褪去所有溫柔散漫,眉眼凜然、氣場沉肅,一身朝堂殺伐之氣盡顯,判若兩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坦誠作答:

  「樊樓往來三教九流、形色各異,王孫雅士、市井閒人齊聚於此,人多口雜,奴家實在無從分辨,究竟是誰最先無端生事、造謠傳謠。」

  話音稍頓,她似想起些許端倪,連忙開口補了半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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