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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蔡京相邀

2026-08-11 11:46:18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李格非聞聲緩緩抬首,望見女兒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那點丟官失意、朝堂憤懣,瞬間被盡數沖淡。

  他早已將得失看淡,唯獨心疼自家女兒無端背負流言污名、深陷委屈之中。

  他連忙收斂眉宇間的沉鬱,抬手溫柔安撫,語氣溫和寬慰:「傻孩子,莫哭。」

  李清照鼻尖通紅,淚水簌簌滑落,滿心愧疚與自責,低聲哽咽:

  「是清照不好,是女兒連累了爹爹,害得爹爹丟了官職,受盡牽連。」

  「哎,萬萬不可這般說。」李格非輕輕搖頭,柔聲勸解,

  「此事從頭到尾,皆是有人暗藏禍心、刻意造勢,借市井話本捏造虛實,看似針對你我父女,實則是藉機攻擊當今官家、攪動朝堂風波。

  你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何錯之有?」

  看了眼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李清照,還以為她是心疼自己,又繼續說道:「如今官家已然明辨是非,下令開封府與皇城司聯手徹查此案,

  定然能揪出幕後奸人,洗清你我冤屈,用不了多久便會撥雲見日、真相大白,你不必太過憂心自責。」

  李清照垂著眉眼,沉默良久,心頭思緒紛亂,悠悠輕聲說道:

  「這般風波滿城皆知,牽連甚廣,想來高使君此刻必定極為氣憤吧。

  此事因流言而起,既污他名聲,又擾他心境,還要勞他費心徹查。」

  「不,清照,這你著實是錯看他了。」李格非微微搖頭,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許:

  「今日朝堂之上,一眾官員藉機發難,紛紛彈劾為父、借題發揮攪動風波,

  是高使君當眾直言,點明這是有人惡意造謠、中傷朝臣、離間君臣,一力穩住局勢,護住了你我父女。

  下朝之後,我特意與他言說此事。

  此人通透豁達、心思縝密,想必早已看穿此間蹊蹺,從未將這些虛妄誹謗放在心上,如今正全力追查源頭、深挖禍根,一心想要平息風波、揪出真兇。」

  說著,李格非抬眸看向身前熟讀詩書的女兒,語重心長道:

  「清照,你飽讀經典、通曉事理,更該明白一個道理:世人品性,從不由身份出身、讀書與否定論。

  寒窗苦讀的仕人未必皆是良善,出身微末、起身草莽者,未必品行不端。

  才華與人品,從來都是兩回事。

  更何況,高使君能寫下《千百度》那般意境深遠、格調新奇的詞作,才情斐然、文筆不俗,絕非粗鄙無識、心術不正之人。」

  

  李清照靜靜聆聽,輕輕頷首,將父親的話語默默記在心底。

  父女二人又靜坐閒談片刻,梳理清局勢、寬解彼此心緒,李清照才躬身告退,獨自返回自家閨房。

  獨坐窗前,窗外晚風微拂,心緒萬千。

  她輾轉思索整件風波始末,《青絲傳》早已不是單純污衊她名節的兒女私情流言,背後藏著的是朝堂算計、驚天圖謀,所謀甚大、牽連極廣。

  她不願平白蒙受污名,更不願任由奸人作祟、禍亂朝堂。

  心念既定,她當即鋪紙研墨,提筆伏案,寫下一封書信。

  書信寫罷,她仔細疊好,轉頭喚來貼身侍女小桃紅,神色少有地鄭重:

  「務必將這封書信,親手送至皇城司,交於高使君手中,萬萬不可有誤。」

  小桃紅見狀一臉錯愕,遲疑道:

  「小姐,您與高使君雖有官家賜婚之約,但尚未大婚定禮,這般私下遣人遞信往皇城司,終究不合閨閣禮數,傳出去恐遭人捕風捉影、再造流言。」

  李清照目光澄澈,語氣堅定,全然沒有半分猶豫:

  「我知曉不合世俗禮數。

  但如今事態至此,我做過的事,我坦然認領;

  旁人強行誹謗、憑空捏造的污名,我分毫不認!

  《青絲傳》攪動朝堂、暗藏禍心,所圖甚大,絕非尋常市井閒話。

  這封書信之中,藏著我所知的全部細節,或許能助高使君勘破迷霧、查明真相、匡正此案,你只管送去便是。」

  此刻的高俅,正端坐皇城司大堂,手裡拿著兩份裝幀精緻的宴請帖子,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自趙佶金口玉言、下令全權徹查《青絲傳》一案後,他便徹底放開手腳,再無半分掣肘。

  皇城司人馬傾巢出動,全城收緊,但凡參與印刷、謄寫、傳唱、講評《青絲傳》的市井說書人、坊間匠人,盡數先行收押審問。

  不止如此,但凡朝中官員私藏此等逆話本、私下妄議皇城司辦案舉措、散播非議言論者,一律直接鎖拿歸案、嚴查深究。

  這般雷霆鐵腕、不分新舊、一查到底的做派,瞬間讓朝堂新舊兩黨全都坐不住了。

  如今的高俅,手握皇城司生殺偵緝大權,聖眷滔天,偏向任何一方,另一方便會遭受碾壓式的打擊與清算,已然成為左右朝堂平衡的關鍵棋子。

  迫於局勢,新黨魁首蔡京、舊黨重臣范純禮,竟不約而同暗中差人送來宴請帖子,皆是想要邀他赴宴小坐,藉機示好拉攏、緩和關係。

  高俅看著手中帖紙,心中暗自感慨。

  當真是皇權之下,特務機關權勢滔天。

  身為天子爪牙、皇城司提舉,一人一念便可攪動朝堂風雲、震懾滿朝文武,輕輕抬手便能掀起滔天巨浪,這份權柄,著實誘人。

  他沉吟片刻,兩相權衡,最終決意赴蔡京之宴。

  主要是跟這位赫赫有名的蔡太師,好好學學如何做一名合格的「朝堂奸臣」。

  范純禮乃是舊黨清流,一身正氣、恪守禮法,赴他的宴席無非是飲酒閒談、虛與委蛇,一點好處都撈不到,純屬白費功夫。

  可蔡京截然不同。

  此人深諳朝堂權術、精通斂財弄權、結黨布局之道,更是如今戶部一把手,執掌天下錢糧財政,手握實打實的朝堂實權,價值遠超空談清流。

  能與這般人物深交周旋,利弊得失、權謀手段,皆是可學之處。

  心念既定,高俅當即吩咐下人,回帖應允蔡京的宴請。

  與此同時,李府之外。

  小桃紅懷揣著李清照親筆書信,一路匆匆趕至高俅府宅門前。

  皇城司屬宮門禁地,守衛森嚴,她無緣踏入半步,更無從遞信尋人。

  只能靜靜守在高府門前的街角,耐心等候高俅歸來,親手將書信遞交。

  另一邊,蔡京選定的宴請之地,乃是高俅極為熟悉的汴梁頭等酒樓——樊樓。

  戶部尚書的排面,絕非尋常官員可比。

  蔡京財力雄厚、權勢滔天,為表誠意,直接將樊樓臨街整棟樓宇盡數包下,清場閉門、不許外人靠近,只為專屬宴請高俅一人。

  樓內燈火璀璨、絲竹暗藏、佳肴備齊,極盡奢華隆重,只待這位深受官家信任、執掌皇城司重權的少年重臣赴宴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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